第六章 妾心已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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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着的是江湖上的采花大盜,身手不凡,經驗老到,決不可心躁氣浮。

    當下,強制壓下滿腔怒火,氣定神閑地靜立當場,不緊不慢地跟他說話。

     “你的春秋大夢醒了沒有,你倒是露兩手給我瞧瞧!” 花子模見她這樣說,誤以為她心存怯意,又笑道:“你若是跟着我,在下決不會虧待于你……” “你”字剛落音,淩無靈劍已出手,一招“玉女投梭”急刺當胸,她面對江湖敗類,毫不容情,出手盡是殺着,狠辣無比。

     花子模未料她出劍這樣迅急,說打就打,慌不疊地後退三尺,随手執劍,還一架“橫架金梁”。

    這裡又一招“橫指南天”“劃破天河”。

    一招接着一招,如驚濤駭浪般層出不窮。

     霎時把個花子摸裹在劍網中。

     她的劍勢本以攻擊見長,此刻搶了先機,兀自着着搶攻,殺得花子模手慌腳亂。

    饒是他武功高強,劍術有道,一時竟被迫得透不過氣來。

    隻覺劍幕重重,排山倒般向他湧來。

    尤其是對手出招無聲無息,影子纏身,神鬼難測,隻得盡平生之力,急速展開獨門絕活,把手中劍舞得呼呼生風,織成一道劍網,暫時擋住潮湧般的劍勢。

     耳聽得“叮叮當當”的一片金鐵交鳴之聲,尖厲刺耳。

    僅僅五十招光景,花子模已敗相呈露,吓得他三魂去了兩魂,魂飛天外。

    心無多想,急施一招“孔雀開屏”,集盡全身功力,蕩開來劍,就勢一滾,隻見他左腳點地,向斜方比縱騰躍起,意在取長衫短,展開輕身功夫,一走了之。

     淩無靈急忙舉劍架格,以為他要施展什麼絕招,正凝神以待,呆得一呆。

    就在這彈指間,花子摸雙肩微聳,人已倒縱而去,淩無靈才知上了他的當,旋急雙腳點地,向前急躍。

    同時,真力凝集左手,人在空中,向前猛發一掌。

     這一掌,她用了中層勁力。

    一來人在空中,二來兩人相距二丈開外,力道頗嫌不足。

    饒是如此,掌力也把花子模震得那身子向前打了幾個趔趄,險些摔倒,縱躍勢頭大減,身體已經受傷。

     花子模心想:“若她再發一掌,自己豈不要重受重傷,不能坐以待斃。

    ”又道是因獸猶鬥。

    他雖受傷,卻并不重。

    他急轉身雙手-揚,一對鐵蒺藜,對着無靈急射而來。

     無靈正自奔躍之中,兩枚鐵蒺藜分擊她的胸腹。

    花子模受傷、轉身、發暗器,雖隻是彈指間的事,縱騰中的淩無靈,身子始終未停。

    因此,她與花子模的距離縮短了許多,二人間距不過丈許,躲閃已來不及,她急旋于中劍将兩枚鐵蒺藜擊碎,打住身形。

     誰知這個采花大盜,用是打暗器的高手。

    随着鐵蒺藜碎落,彈子、鋼镖、飛蝗石如雨般接踵而至,劈頭盞腦地向着淩無靈全身上下招呼上來,逼得無靈展開劍式格擋。

     二人距離近,暗器力道又強,無靈雖劍術精巧,強勁暗器對她壓力也不小。

    隻聽得“吱喳”連聲,铿镪刺耳,饒是無靈将真力貫注劍身,兀自震得手臂微微酸痛,加之她的劍式,以攻擊為上,這樣的一味防守,特别吃力,内力消耗甚重。

    心道:“暗器不斷,稍有疏漏,不堪設想。

    與這種無恥之徒交手,受不得半點傷損。

    否則,會受他的淩辱,至萬劫不複之地!” 心念電轉,打定主意,脫開暗器網, 豈料花子模更是驚慌萬狀,手中暗器已經不多。

    自己打暗器手法雖高,也頗費力氣。

    身體業已受傷,未及調息,暗器又用完,自己要跑也跑不動了,心念及此,殺機陡起。

     本來,小姑娘美貌如花,實在舍不得取其性命,欲玩弄于股掌間,遂他色欲之願,試想他花子模,武功尚不及淩無靈,如何能夠生擒活捉别人。

    這也怪他色膽包天而自不量力。

     現在已是生死攸關的時刻,魚死網破在此一舉,采花賊哪有憐香惜玉之心! 花子模猛然一招“滿天花雨”,撒出一把蓬銀針,銀針細于麥芒,長不過寸許,根根針上淬毒。

    此毒不同一般,乃劇毒“見山紅”。

    隻要有一針上身刺破皮肉,則見血封叫做,無藥可解。

    除非事先将解藥敷在皮膚上。

     花子模這招“滿天花雨”,乃是用“摘葉飛花”的暗器手法打出去的,勁力非同一般,乃是花子的拿手絕活。

    他自出道以來,還沒有人躲得開他的如此-擊。

    是以,他信心十足地等着看這小美人兒香消玉殒,陳屍當場。

     好個無靈,則那滿天銀針,煙霧般随着那“嗤嗤”破空之聲急射而至,說時遲,那時快,内勁暗動,雙肩晃動,一招“白鶴沖天”,人如一道箭矢向空中射去,離地三四丈,銀針自腳下沖過。

     淩無靈身子未停,左腳在右腳上一點,身子斜向空中繼續升騰二丈有餘,人已到了花子模頭頂上空。

     無靈雙足縮至腹部,身子前翻,頭下腳上,如老鷹撲兔。

    無靈把劍含在口中,兩掌凝聚内家真力,合掌向花子摸頭上擊下。

     此招乃“天雷炸地”,是她師門絕技。

    藝成之後極少施為。

    隻能在無靈保身或對十惡不赦之逆賊淫徒,方能施為。

    今天無靈正好用來一試。

     花于模銀針撤出,不見淩無靈身影,正自詫異,猛覺頭頂生風,心中一凜,情知不妙,急欲躲避,遲了,淩無靈雙掌巳至。

     “轟!”如晴天驚雷,淩無靈藉反震彈力,一個後翻,卓立當場,注目一瞧,自己都吓呆了。

    花子模已成-堆爛肉陷在地中,頭骨碎裂,腦漿四溢,全身骨骼寸斷。

    淩無靈輕輕噓了一口氣。

     她感覺疲乏無力,立即盤膝坐地,運功調息,半個時辰過去,已覺周身舒暢,精力旺盛,便立即殿開身形,向來路奔回。

     淩無靈回到店中,天已大亮,收拾-下,走出客店,又是隻身一人。

    經過這番折騰,她也慢慢地習慣獨自其身,隻是老想着謝羽晔,他的影子總在她腦際閃來閃去。

    這樣的思來想去,不覺走出了“楓樹灣”。

    一時不知所向何往,隻好一頭向南走去。

     她之南行,是想到漢口“四海镖局”打聽羽晔的下落。

    聽說漢口在南邊,方向倒是走對了,具體路線隻好去闖。

    一路上不願多問,生怕又遇到了個花子模。

    她雖然天不怕地不怕,從與花子模相處,她到底悟出了一點道理,真刀真槍地擺明着幹,她确實不怕,就是死也不覺膽寒,英雄死于戰場有什麼畏懼的。

     怕的是遭人暗算。

    倘若那晚,她沒有運功而是睡在床上,怕是着了道,後果…… 她想都不敢往下想。

    要是羽晔哥哥在身邊有多好,有他在身邊照應,覺也睡得安穩,什麼樣的風吹草動他都警覺。

     今兒個單身一人,時刻提心吊膽,晚上隻能在床上打坐入定,藉運功調息恢複疲勞。

     他哪裡知道,武林人物在江湖道上,多是單獨行動,吃江湖飯全是風餐露宿,刀頭舔血的行當,她眼下的所作所為正是在受生活的磨練。

    武林好手,誰又不是經過一番跌打,一番曆練呢?愈是高手曆險愈多。

    她這樣邊走邊想,心倒反而安甯了一些。

     眼前一片古木參天,四處無人,隻有鳥雀在樹上叽叽喳喳,空氣異常清爽,走在樹葉鋪蓋的路面上,顯得輕松暢快,禁不住心曠神恰地想着唱幾句山歌散散心,她耳目靈敏,知道這樣的地方,是沒有人暗算的。

     走了約一個時辰,山越來越高,人也越來越清拳爽朗。

    猛聽得右前方有人語之聲,連忙凝神靜聽。

    不錯,似乎有兩個人在說話。

    她急急雙足地點地,身形急躍,人已騰空二三丈,沖出了樹林遮掩。

    舉目觀察隻見右邊山脊上有一塊草坪,有十數丈見方,周圍古樹參天,草坪中站着兩男一女。

    女的垂手而立,兩個男的站在她對面五尺遠。

    其中一人道:“隻要你告訴我們,從後山到你們‘映波門’營地如何走,我們決不會害你。

    ” 女子哼了一聲,道:“哼!你們有本事自己去一趟,何愁後山攔得住你們!” “你不必用話來擠兌老子們!”另一個手持單刀的人怒道:“‘映波門’遲早都要歸我們‘巨靈教’管轄。

    我們隻不過在争取時間。

    ” “小小一個‘映波門’,老子們才懶得浪費時間!”先前那人道。

     “怕沒有那麼容易。

    ”女子道:“‘巨靈教’真有能耐,一個謝羽晔就把你們吓破了膽……” “放屁!”持刀人大聲怒吼道:“謝羽晔又怎麼樣!有朝一日,老子們定要把他碎屍萬斷!” “隻怕沒有那麼簡單!”女子道。

     “老弟,她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先前發話那人嘿嘿冷笑道:“咱們幹脆把她的衣服扒光,先玩個痛快再說。

    ” “你敢!”女子怒目圓睜道。

    看好不過二十來歲年紀,生得頗有幾分姿色,雖然怒極,身子卻絲毫未動,顯是穴道被制。

    持刀人哈哈大笑。

     “哈哈,有什麼不敢,先讓咱們爺們快活快活!然後帶着你一同去‘映波門’,就說你是我們的人,你們掌門恐怕再也不會認你這個弟子,你不用發狠,現在你穴道受制,要想自截都不可能。

    隻有歸順我們,把後山機密說出來。

    我們決不動你一根頭發,否則,哼哼,叫你死不能活,活不得活,嗯?” 女子急得兩眼落下,心道:“這便是如何是好,告訴他們,乃是叛門之徒,日後必當會被逐出牆。

    不說吧,二賊之所為,當會落得萬劫不複之地!” 淩無靈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心實不忍,知道她痛苦已極。

    先前聽那兩個人自稱“巨靈教”,心中怒火滿腔,聽持刀人要把羽晔哥哥碎屍萬段,如同火上澆油,幾乎忍不住要出手相援。

    但經過這些日子的磨練,人又玲珑乖巧了許多。

     轉念一想,到了這種地方,不怕他們跑了,不如多探一些消息,到底羽晔哥哥到了哪裡,與巨靈賊怎樣打起來的。

    聽人口氣,場面還不小,他現在又在哪裡?心中千頭萬緒,隻望能盡快探到羽晔哥哥的消息。

     這時,場中三人都沒有做聲。

    那年輕女子,隻是淚流滿面,似乎決心一死。

     “你說還是不說,老子忍不住!”持刀人說,看他的樣子,隻怕真要動手。

    淩無靈生怕那女人有甚閃失,連忙從樹後走出來。

     直走到距離二人五六尺遠,二賊仍未覺察。

    那女子淚眼模糊,心念已絕,根本沒有想到,此時此地會有人來救她。

     “兩位好不要臉!”無靈大聲說道:“荒山野地欺負一個弱女子。

    ” 兩人都下了一跳。

    這人到了自己身後都不覺察到,論這分輕功,就比他二人強了不知多少倍,轉身見是一個俊面的大孩子,十幾歲的少年人,身體體弱,行動不發聲,充其量有一份輕靈身手,未畢有多麼高深的武功。

    如此思忖,先前的驚吓之心自退,反而心存輕視,眼光中流露出鄙夷的神色,道:“你看着眼饞怎麼的,也想插一手嗎?” 淩無靈心知他們以為自己是少年男子,是以,用話擠兌他,當下,俊面一肅。

     “天下人管天下事,你們好生無理,我偏要管!”“要管也不難,”徒手人陰側側地說道:“咱們比劃比劃,赢得了我們弟兄,這小妞JL址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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