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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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弟不必擔憂,東方朗深悉長江後浪推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之理,更自知雞肋不足當虎豹之拳,我不是想和吳大俠較藝,隻是想趁此機緣,能瞻仰瞻仰他成名驚世的‘鬼斧神弓’的絕妙手法!” 不單東方朗,連沈宗儀也未見過吳天才的成名絕藝,遂向他投過一瞥詢問眼色? 吳天才笑道:“好,既然東方郎君有此雅興,吳天才便隻好獻醜一番,也在藝壓當世的‘四絕書生’駕前,敬求高明指正。

    ” 說話之間,已從懷中取出他長約八寸的黑色“鬼斧”,和長才尺許的金色“神弓”。

     沈宗儀見他隻取出弓兒,卻并未取箭,正想發問,吳天才已向東方朗笑道:“東方郎君,你既然要我獻醜,便請賜下一片‘神木追魂令’吧!” 東方朗聞言,立從腰間取出一枚小小木牌。

     他這木牌是以“南荒鐵木”所制,長約三寸,寬約一寸,上豐下銳,尖端用來打穴,有特殊精妙手法,專破各種内家氣功,奇堅如鐵,刀劍難毀,故有“神木迫魂令”之稱。

     取令以後,向空一揖,對吳天才飄然淩空飛去。

     東方朗早已聲明,并無與吳天才較技之心,故而并未施展任何旋轉飄飛的特殊妙手法,也并未凝聚甚麼貫石穿金的内家真力,隻是随随便便地,向吳天才的頭頂上空擲出。

     吳天才也随随便便,好似漫不經意地,略一舉手。

     烏光閃處,“叮”的一聲,那面“神木追魂令”,被吳天才手中的“九幽鬼斧”震起了兩三丈高,但卻完整無損。

     東方朗雙眉一挑,目閃神光,含笑問道:“‘九幽鬼斧’名不虛傳,吳人俠在這招‘吳剛伐桂’之下,把我的‘神木追魂令’,碎成幾塊?” 吳大才應聲答道:“九塊……” 這“九塊’二字才出,沈宗儀已暗暗點頭,贊佩吳天才的這柄“九幽鬼斧”,果有驚人威力! 原來那面“神木追魂令”,被往上震飛時,雖似完整無損,但去勢既盡,到了兩丈八九處,欲往下墜落時,卻陡然散裂成九個小塊。

     這時,吳天才突把手—揚,“九幽鬼斧”,化為一道黑光,騰空九尺。

     他不是擲斧空中,再度劈木,隻是騰出手來,扯動那張長才尺許的金色“九天神弓’。

    弓上有弦,弦上無箭。

    吳天才虛拽弓弦。

    并未發出甚麼實物,但這虛拽弓弦之舉,到也頗見功力! 因為斧飛九尺,下落極速,吳天才就在“九幽鬼斧”的一起一落之間,居然把“九天神弓”拽弦九響。

     第九聲弓弦響畢,“九幽鬼斧”恰好墜到胸前,被吳天才一伸右手,仍然接回手内。

    “神木追魂令”所裂成的九片碎木,也告一齊墜地。

     沈宗儀是蓋代名家,東方朗也具一流身手!他們都是大行家,用不着說明,更用不着察看,均已知道那“神木追魂令”所在的九片碎木上,每片都多了一個細若發絲的透明小孔! 這九個細若發絲的透明小孔,便是被适才吳天才拽弦九響的弓弦勁氣所傷! 沈宗儀暗暗贊佩,東方朗卻着實駭然! 因吳天才就在這揮斧一招,拽弓九響,輕描淡寫的舉措下,已把内力,玄功、準頭、快捷等亡乘技藝,表現得既潇灑又驚人,其功力深厚程度,委實使東方朗好生心驚,自慚不逮! 吳天才收起他的“九幽鬼斧”“九天神弓”,向沈宗儀抱拳笑道:“沈兄,薄藝或能驚俗眼,荒疏不敢騙名家,小弟弄斧班門……” 沈宗儀不等吳天才再往下說便搖手笑道:“吳兄不要這等謙虛客氣,你這‘鬼斧神弓’手法,已足令人驚佩,隻不過在最後弓弦第九響時,用力欠勻,把小孔穿得比其餘八個,稍大一點,位置也左偏分許,不在中央,這些小瑕庇談不上‘荒疏’二字?” 吳天才笑道:“沈兄法眼無差,這種情況是因為……” 沈宗儀攔住了他的話頭,接口微笑說道:“我明白其中道理,這是由于東方郎君的‘神木迫魂令’,乃‘南荒鐵木’所制,質量太堅人重,墜落極速,有點來不及拽弦所緻,若換常物,在空中多留一刹之間,吳兄便有把握,處理得十分圓滿的了!” 吳天才縱聲狂笑,握住沈宗儀的手說道:“沈兄,難怪你我在途中一見,意氣交投,你的确是我生平唯一勁敵,也是我生平唯一辭書!” 吳天才的功力驚人,沈宗儀的眼力驚人,他們惺惺相惜的這一把臂狂笑,卻使得那位“青木郎君”東方朗的心中,添了一些惆怅寂寞,起了一種“武林原應推新秀,未必龍頭屬老成?”之感! 在他們笑語聲中,東方朗拾起那九片碎木,向吳天才笑道:“吳大俠,東方朗行走江湖以來,這‘神木迫魂令’,還是第一次碎于外人之手……” 吳天才“哎呀”一聲,趕緊抱拳說道:“吳天才一時失态,尚請東方郎君,多加寬宥……” 東方朗擺手笑道:“吳大俠不必在意,這‘神木追魂令’雖毀,仍有用處,我發現隻消略加改制,便是使我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時常可引起警惕的紀念品呢!” 話完,把九片碎木,疊在一起,于距離尺許處,張口一吹,便使碎木上目力難見的發絲小孔,變成了米粒般的透明較大洞穴,并含笑說道:“吳大俠請看,這九片碎木用線一穿,豈不就是個極為别緻的項圈麼?” 東方朗在所練“乙木真氣”上,也露了一手,同樣地使吳天才知道這“青木郎君”确實身懷絕藝,名非幸緻! 吳天才“哈哈”一笑連連撫掌,表示贊佩道:“東方郎君的‘乙木真氣’,凝練得如此精純,委實使吳天才萬分佩服,歎為曠代高手!” 雙方客氣異常地含笑為别,沈宗儀與東方朗去往南山,吳天才則回轉‘五雲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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