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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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姓名來曆?” 嶽倩倩把小嘴一操,目注吳天才,揚眉叫道:“吳兄,倘若聘你保護之人,與沈兄要殺之人,真是同一人時,你可不可以退還聘金,不保護他?” 吳天才毫不考慮地,搖了搖頭,應聲答道:“不可以!” 嶽倩倩見他回答得如此斬釘截鐵,不禁詫然問道:“為甚麼不可以呢?據我看來,吳兄并不像是那種過份貪圖千兩黃金厚聘的重利輕義之人……” 吳天才一雙銳目之中電閃神光,朗聲接道:“我所說‘不可以’一語,不是‘輕主’,而是‘重義’!” 嶽倩倩越發惑然地,微蹙雙眉,目注吳天才道:“‘重義’?這是‘重義’?吳兄與沈兄已交深莫逆,而和那千金聘你之人,尚一面不識……” 吳天才歎道:“我所謂的‘重義’,是‘重于江湖道義’,因為我與沈兄結識在後,而接受‘白水鎮’神秘人物的聘請再先,遂不得不尊重這項承諾,江湖中,已少國法約束,倘若彼此再不重諾守信,将成為甚麼樣的混亂世界?” 沈宗儀一旁笑道:“對,我贊成吳兄這種理論,也佩服你的重諾守信。

    ” 吳天才道:“除非………” 嶽倩倩冰雪聰明,看出吳天才神色似有變化,遂在吳天才語音略頓之下,立時加以追問道:“除非甚麼?吳兄怎個說将下去?’吳天才道:“我在接受聘請之時,曾提出一項條件,就是被保護者倘罪行确鑿,乃一十惡不赦之徒,我便可以不踐諾言。

    ” 嶽倩倩拊掌道:“這條件提得好,否則,吳兄豈不成了貪圖厚利的助纣為虐之徒,如此說來,我真希望那住在白水鎮的神秘人物,是個十惡不赦之徒了。

    ’沈宗儀搖頭道:“嶽姑娘的這種希望,多半成空,不會屬于事實。

    ’嶽倩倩不解問道:“沈兄何出此語?難道你認為以千兩黃金,求聘吳兄為他保護性命的白水鎮神秘人物,竟會是個善良之輩?” 沈宗儀苦笑道:“他一定不是個善良之輩,才心虛怕人尋仇,不惜重金,禮聘吳兄,保全性命但也一定有副僞善面孔,不會把罪行把柄授人,以吳兄這等重諾守信的天生俠骨之人,決不會故入人罪,在僅憑心中推斷,毫無事實根據,就遂指對方十惡不赦!” 吳天才點頭道:“沈兄的這種推斷,相當高明,多半近于事實!” 嶽倩倩秀眉雙蹙地,向吳天才深深看了一眼,問道:“吳兄,照你所說的立場看來,倘若你與沈兄‘白水鎮’的目标,是屬同一人時,則你們兩人之間,便無法和諧,立成敵對的了!” 吳天才長歎一聲道:“這是一種極不愉快的想法,但也恐怕是一種不可避免的事實!” 嶽倩倩聞言默默,目光注向天空,似乎陷入了長思狀态! 吳天才問道:“嶽姑娘,你在想些甚麼?” 嶽情倩暫未答理,又複凝思片刻,方似下了重大決定地,目光一掃沈宗儀、吳天才兩人,毅然說道:“沈兄、吳兄,你們兩人從此分手,莫在一起。

    或是盡量疏遠一點……” 沈宗儀、吳天才幾乎是異口同聲問道:‘為甚麼?” 嶽倩倩道:“将來的敵對,既然無可避免,則如今的交情,便應盡量疏淡,否則,如今的交情越探越濃,将來的痛苦也就越烈越大!” 她的話兒甫畢,突然響起了一陣極具豪放意味的縱聲狂笑! 這陣狂笑,是沈宗儀與吳天才二人,同時發出。

     嶽倩倩被他們笑得英明其妙地,玉頰微紅,揚眉問道:“你們笑些甚麼?” 吳天才笑道:“我們笑的是我們的意見,恰恰和嶽姑娘相反。

    ” 嶽倩倩道:“此話怎講?” 沈宗儀接口道:“此刻是朋友時,無妨盡量論交,将來作對頭時,也無防盡量交手,拿得起,放得下,看得開,才是江湖豪俠的應有本色!” 嶽倩倩秀眉一蹙,妙目一注,吳天才也自含笑說道:“沈兄說得不錯,我的意見,與沈兄的意見,完全一樣!” 嶽倩倩目光流動,一掃二人,搖頭微歎說道:“好,你們兩位便盡理論交吧,我真佩服你們這種俠義男兒的豪情傲氣,但願推論有誤,到了‘白水鎮’後,發現彼此的目标,并非同一人物,不起風波,永為至友才好!” 沈宗儀與吳天才,均欣然點頭,都未把這引得嶽倩倩為他們憂心之事,放在心上了。

     于是,一路之間,談笑風生,彼此的文武藝業,見識胸襟,均屬上乘高朗,自然越來越覺互相欽佩,交成莫逆。

     吳天才更是識相,他早就看出嶽倩倩對沈宗儀一見傾心,生出愛慕之意,遂時常制造機會,讓他們單獨相處。

     沈宗儀不是心如鐵石之人,旦夕相處難免生情,加上嶽倩倩有意傾心,柔情濃注以下。

    怎得不使他把原本所持的冷淡态度,為之融解改變。

     更奇怪的是,自從他們三人同路之後,似乎均否極泰來? 所謂否極泰來,乃指一切災厄不再出現,吳天才不遭襲擊,沈宗儀也未遇暗算……… 嶽倩倩在他們這兩位各具當世一流身手的大俠客大英雄,一左一右的保護之下,縱然再有甚麼登徒無賴之輩,垂涎她的天人姿色,也不敢有所妄動。

     安樂之下,時光易逝。

    千裡長途,于不知不覺間,被抛在沈宗儀、吳天才、嶽倩倩三人的馬蹄之後。

     這日的正午時分,吳天才在馬上遙指前方,揚眉笑道:“假如我記憶不錯,‘白水鎮’就在前方不到十裡之處。

    ” 嶽倩倩突然勒缰駐馬,秀眉颦蹙地,手撫酥胸。

     沈宗儀異常關切地,目光一注,急急問道:“嶽姑娘,你怎麼了?是否長途鞍馬,身體勞頓,有點不舒服麼?” 嶽倩倩以嫣然一笑,表示感謝他的關切,搖頭答說道:“我不是有甚不舒服,隻是因為快到地點,有點心跳!” 沈宗儀恍然自悟地,‘哦’了一聲,含笑說道:“嶽姑娘又是為了我與吳天才兄,成仇成友的謎底,即将揭開一事,放心不下,有所耽憂麼?” 嶽倩倩苦笑道:“怎麼不耽憂呢?我們三人,已成莫逆之交,其中若有兩人,突然會變成生死強仇,又無法改變立場,不論誰勝誰負,結果如何,都是令人極為難過之事!”說至此處,目光一轉,向沈宗儀、吳天才二人笑道:‘沈兄、吳兄,我對你們兩位,先作一種假設。

    更有—樁請求。

    ” 吳天才道:“嶽姑娘請講………” 嶽倩倩正色道:“我所作的假設是你們在‘白水鎮’上的目标,果然極其湊巧的,恰好是同—人物……” 吳天才含笑說道:“我一路之間,輾轉思忖,覺得此事,多半已成定局,不是‘假設’無法避免的了!” 沈宗儀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吳天才所說,但卻默然不語。

     嶽倩倩緩緩說道:“不淪是‘假設’?或是‘事實’?如今我要向你們提出我的請求!” 沈宗儀與吳天才再度幾乎是異口同聲地,一齊問道:“甚麼請求?” 居倩倩道:“萬一,你們兩位由于立場不同,而不得不各憑機智武功互相一鬥,則不妨各盡其力争取勝利,但在獲得勝利之後,卻不許趕盡殺絕,最少要給對方留上一次退步!” 嶽倩倩的話音方了,沈宗儀便滿面神光地,應聲說道:‘嶽姑娘此語,雖說請求,其實是滿懷關切,在為我與吳兄着想,我們那有不識擡舉之地,不肯答應之理?” 嶽倩倩梨渦雙現,面帶喜色地,向吳天才問道:“好,沈兄已答應了,吳兄,你呢?’吳天才臉色異常沉重地,一字一字答道:“我也答應,但請嶽姑娘記住,這種留給對方退步,等于是對待自己殘忍,隻能以一次為限!” 沈宗儀與嶽倩倩,同時對吳天才投過了驚詫目光? 吳天才神色又轉和緩地,微微一笑,揚眉又道:‘沈兄與嶽姑娘不要以這種眼光看我,是否要吳天才把剛才所說之語,解釋一遍呢………” 嶽倩倩道:“吳兄請抒高淪。

    ” 吳天才咳嗽一聲。

    軒眉說道:“我吳天才生性狹隘,沒有沈兄那麼胸懷,也沒有‘無情劍客’蕭揚那等犧牲自我的偉大襟抱,若換句直率一點的話說,那就是我雖惺惺相惜,愛惜沈兄,卻更為自私地,比較更愛惜我自己!” 沈宗儀笑道:“吳兄快人快語,說的果屬實話,人愛自己,乃是常情………” 吳天才繼續說道:“人不單要愛惜自己,更應該知道自己,吳天才從各種已知情況,仔細衡量知道我若與沈兄相鬥,不會有第三次獲勝機會,故而必須鄭重聲明,這對待自己殘忍的留給對方退步之舉,隻能以一次為限!” 嶽倩倩道:“吳兄能答應就好,隻要你與沈兄能互相寬讓對方一次,我就覺得十分安慰……” 說到‘十分安慰’,她那絕代嬌靥之上,自然便出現了安慰笑容,但這種笑容,隻是一現即隐…… 一現即隐之故。

    是她發現了沈宗儀的一雙俊目之中,起了神色變化!這種神色變化相當複雜,似乎蘊有高傲,蘊有憐憫,也蘊有一種非經細察,不易發現的淡淡殺氣! 嶽倩倩心中一震,正待發話,沈宗儀已向吳天才問道:“吳兄,你自信與我放手相鬥,沒有第三次獲勝機會?” 吳天才方一點頭,沈宗儀立又問道:“換句話說,吳兄是自信可以在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彼此相鬥之下,均掌握勝面,把我擊敗的了?……” 吳天才笑道:‘沈兄還記不記得小弟曾經說過,我尚有另外一項特長?’沈宗儀點頭道:“當然記得。

    ” 吳天才道:“自從發現我與沈兄在到了‘白水鎮’,可能有相反立場後。

    小弟便細加衡量,覺得我在武功方面,略略弱于沈兄,但在心機智計方面,卻略略強于沈兄……” 沈宗儀接道:“即令這不是吳兄自謙之詞,則強度也必較觀度為大,因小弟已看出吳兄委實智計絕倫,屬于人中諸葛……” 吳天才搖手笑道:“不對,不對!沈兄譬喻失當,我不敢當‘人中諸葛’,最多隻是‘人中曹操’,因為吳天才生平行事。

    有正有邪,加以胸檬太狹。

    在度量方面,恐怕還難容‘彌衡一罵,,比不上那位魏武帝呢!……”語音至此頓住,神色一正,目光微掃沈、嶽兩人又道:“故而第一次相鬥,我有六成把握,可以在武功稍弱,智計稍強,以及權術運用、硬欺君子以方的情勢下勝得沈兄,但第二次相鬥,卻必須倚仗我另一項尚未宣布的特長不可,而勝面亦将減弱。

    最多隻有五成!從此以後,再想獲勝。

    便如夢呓。

    沈兄是否嫌我誇大,或以為真是吳天才的肺腑之言呢?” 沈宗儀俊目雙睜,閃射出爛如岩電的炯炯神光…… 嶽倩倩牛恐他們目下便起沖突。

    趕緊含笑說道:“好了,好了,你們兩位均是一諾千金人物,既已接受我的請求。

    如今便不必多話,但願到了‘白水鎮’之後。

    彼此判斷有誤,能夠一天雲霧盡散!” 話完。

    一抖絲疆,又複前行。

     沈宗儀、吳天才仍然左右相随,但兩人心中,均已添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奇異沉重感覺! 再行數裡,大路右面,有條小小入山盆道。

    道口有株大樹,樹幹上釘着破鏡,鏡下鑿木為痕,劃出一隻箭頭,指着入山方向。

     沈宗儀一見立即勒疆駐馬,向吳天才發話問道:“吳兄。

    你與嶽姑娘大概是直行入鎮,我卻要右轉入山。

    我們便在此分路………” 嶽倩倩叫道:“沈兄慢點……”偏過臉兒,向吳天才道:“吳兄,你以前來白水鎮,定然知道鎮上最大最好的是哪家酒樓?” ------でで坊主OC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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