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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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 這回吳天才也全身微震,怔了怔地,蹙眉問道:“沈兄你是擔心你所要殺的,與我要救的竟會是同一人?” 沈宗儀苦笑道:“但願不是,倘若事情當真巧到這般地步,則吳兄與我之間,在路上是知交好友,一到地頭便會變成了生死冤家……” 吳天才飲了一口酒兒,含笑說道:“不至于巧到這種程度吧?但真若如此巧時,倒也頗有趣味的……” 沈宗儀搖頭道:“有趣雖然有趣,但這趣味之中,卻凄慘成分太濃,因為我與那人是無可解釋之仇,而吳兄既受人聘,又必絕對忠于職責,萬一所慮成真,到了‘白水鎮’後,不是我在你‘九天神弓’‘九幽鬼斧’之下,含恨九泉,就是你在我……” 吳天才連搖雙手,截斷沈宗儀的話頭,軒眉笑道:“沈兄不要說這些徒亂人意之語,此去‘白水鎮’,還有千裡長途,風波難測,莫論他是敵或友,且盡今宵酒百尊,來來來,讓我們這兩個胡塗,有趣的自作聰明人,好好喝上幾杯!” 沈宗儀亦為對方豪情所動,眉間憂煩略祛,與吳天才不住傾杯。

     另一面窗下的嶽倩倩靜聽至此,向白嬷嬷低聲笑道:“白嬷嬷,你聽見了麼?這沈宗儀與吳天才之間,有恩,有仇,有友情,有敵對,關系複不複雜?” 白嬷嬷笑道:“當然複雜已極,常言道‘無巧不成書’,我隻怕他們所擔心的事兒,多半會成為事實?” 嶽倩倩笑說道:“白嬷嬷,你說錯了,這種複雜,未臻極緻,我要給它來個複上添複,雜中加雜……” 白嬷嬷驚道:“還要再添複雜,卻……卻是如何添法,恐怕不太容易……” 嶽倩倩低低“哼”了一聲,嘴角微掀,揚眉說道:“有甚麼不容易,在‘恩、仇、名、利’之中,給他們再加上一個‘情’字,在‘情’字之上,再加上一個‘妒’字,便不單複雜到了極緻,并會複雜到可怖地步!” 白嬷嬷皺眉道:“加上‘情’,再加上‘妒’,豈不是連你也要一齊牽扯在内?” 嶽倩情從一雙妙目中,閃射出堅定神光,點頭說道:“牽扯在内也好,這沈宗儀與吳天才兩人看來都是難得一見的蓋代奇才,瑜亮并生,易招天妒,萬一果如所言,他們到了‘白水鎮’後,由好友究變為生死冤家,我也可以設法轉圜,盡量使他們不要把局面弄到不可收拾地步!” 白嬷嬷點頭道:“你這種想法,倒也有點道理,但進行起來……” 嶽倩倩接口笑道:“白嬷嬷既然同意,事就好辦,因為我的妙計之中,非要你幫助不可!” 白嬷嬷一怔道:“幫忙?你要我怎樣幫忙?” 嶽倩倩雙現梨渦,墕然一笑,湊過頭去,在白嬷嬷的耳邊,低低說了一陣。

     白嬷嬷聽得先是雙眉深蹙,然後似乎出于勉強地,點了點頭。

     嶽倩倩在嬌靥上現出一片安慰神色,付了酒帳,與白嬷嬷同去後店歇息。

     沈宗儀雖與吳天才放懷暢飲,但仍然時常注意到嶽倩倩方面。

     他見嶽倩倩對他毫不理會,分明幽怨已深,又不便主動低頭,加以安慰,心中也不免相當惆怅。

     等嶽倩倩一離開前店,沈宗儀心中彷佛越發空虛,突然連斟三杯烈酒,—傾而盡! 吳天才見狀訝道:“沈兄—向文雅,為何突作狂飲,你眉鎖重憂,莫非為了我和‘無情劍客’兩人之間的錯雜恩仇……” 沈宗儀搖頭道:“蕭大俠适才有言,最多到今夜三更時分,他便可想出辦法解決困難,沈宗儀狂飲澆愁之舉,隻是為了我自己的滿腔雄恨,無法發洩而已!” 吳天才眉峰一蹙,突作深思。

     沈宗儀問道:“吳兄在想些甚麼?” 吳天才也舉起面前的滿滿一杯酒兒,徐徐飲盡說道:“範仲淹說得好:‘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李白說得更好:‘舉杯消愁愁更愁’,我剛才是在想沈兄的滿腔雄恨,以酒澆之……” 沈宗儀雙眉一挑,目中神光如電,朗聲吟道:“舉酒澆雄恨,雄恨聚眉頭,願灑頸間熱血,狂笑了恩仇!……” 他本想慷慨作歌,但歌聲卻倏然頓住! 不是沈宗儀自己住口,是被一片從橫裡飛來的白光打斷。

     沈宗儀剛剛吟到“狂笑了恩仇”之際,眼前白光忽閃! 他右手微伸,淩空接住,知道是張白紙,但其中裹有硬物。

     沈宗儀先行展開白紙,見紙上隻極為簡單地寫了七個龍飛鳳舞的字,“鎮西十裡左公祠”。

     吳天才訝然道:“這七個字兒,寫得真好,極有氣勢,但卻何不具名?” 沈宗儀歎道:“不必具名了,因為在紙箋之中,包有信物……” 邊自說話,邊自把白紙中所包的一面玉牌,遞了過去。

     吳天才接過一看,見是一面上好玉牌,牌上镌有血紅雙心,但其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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