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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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不必查問我的來曆,就憑這‘九幽鬼斧’,和‘九天神弓’,我要你别再向我的朋友賣魚,你給不給這個面子?’“要命漁翁”适才本已滿面兇獰之色,如今竟突然變得和顔悅色地,一抱雙拳,點頭說道:“好,鮑子銘敬如尊命!” 話完,向吳天才拱手一禮,便轉身出店而去。

     沈宗儀看着吳天才,含笑說道:“多謝吳兄,幫小弟度過這一場意料不到的災厄……” 吳天才灰頭笑道:“‘要命漁翁’鮑子銘,雖是‘天南六兇’之一,但幽磷磷火,終難比中天皓月,故而,沈兄不必謝我,我這多管閑事之舉,可能不是救了你,面是救了他昵!” 沈宗儀失笑道:“鮑子銘不愧有‘天南六兇’之名,他雖怯于吳兄的‘九幽鬼斧’和‘九天神弓’,不敢拂逆,遵命退去,卻仍心腸狠毒地打了我四樣暗器!” 吳天才“哦”了一聲,臉兒頓時紅了起來…… 沈宗儀笑道:“吳兄不必在意,他是在桌下施為,攻擊我腿足之間,故而你未曾發現……” 說至此處,伸手從青衫下擺之上,取下了三根墨綠金針,和一根紫色小刺。

     吳天才雙眉方挑,沈宗儀面含微笑,又複說道:“我答應買魚,他向我說‘多謝相公,多謝相公’時,發了三根小針,最後向吳兄告别時,又發了一根小刺,但雙手毫無動作,暗器卻能随意發出,委實險惡厲害,并從他不打我要害之舉看來,這三針一刺之上,定淬有無倫劇毒!” 吳天才道:‘沈兄是早有防範?……” 沈宗儀笑道:“這就要感謝吳兄了,苦非你看破‘要命漁翁’鮑子銘的身份,我怎會暗凝真氣呢?護住全身,難免要遭受一次大厄,甚至喪失性命了!” 吳天才“哼”了一聲,收起桌上的“九幽鬼斧”和“九天神弓”,又從懷中取出了一根長約八寸的白色令箭。

     沈宗儀目光細注,看出這根令箭的一面已被紅色小字寫滿,另一畫也寫了幾十個宛若蠅頭的紅色小字。

     這時,吳天才點手喚過店家,索取筆墨。

     等店家送來,吳天才便提筆在那令箭之上,又寫了十一個小小字迹。

     沈宗儀的目光何等犀利,又與吳天才同桌用酒,坐得極近,自然一望便知,他寫的是“要命漁翁子銘,鬼斧裂腦”字樣。

     吳天才仿佛極工書法,這十一個字兒雖小,他仍用“雙鈎體”,不憚多費一倍以上時間地,全以“雙鈎”鈎出。

     換句話說,令箭之上,其他的字迹,都是紅色,隻有這十一個字兒,卻是外黑内白。

     沈宗儀看罷,微一思恃,便自心内恍然,向吳天才含笑問道:“吳兄,你這根小小令箭,大概是‘追魂令’吧?” 吳天才點了點頭,替沈宗儀斟了一杯酒兒。

     沈宗儀又道:“那‘要命漁翁’鮑子銘,這一被吳兄寫上‘追魂令’大概便等于名登鬼錄?” 吳天才道:“沈兄莫要笑我殘忍,小弟向來作事,隻憑一已好惡,哪管甚麼武林規矩,和江湖清譽,并最容不得鮑子銘這等陽奉陰違,故意和我搗蛋的刁惡之輩!” 沈宗儀笑道:“這‘追魂令’上字迹,為何有紅有黑,并以雙鈎體書寫,吳兄能否略加解釋,使小弟一開茅塞?” 吳天才舉杯飲酒,并又剝了一枚蒜瓣,投人口中大嚼。

     刺鼻蒜味,撲人而來,沈宗儀強自忍耐,因知吳天才孤傲倔強,遂連眉頭都沒皺上一下。

     吳天才吃完蒜瓣,喝完杯中酒兒,方似有了決定,向沈宗儀點子點頭面帶微笑,緩緩說道:“好,我們既已請杜康作證,杯酒締交,我便把這樁秘密,告訴沈兄便了。

    ” 沈宗儀笑道:“吳兄請慢說,小弟大概可猜出一二,大概紅字是已被吳兄執行所判死刑之人,白字則系尚未……” 吳天才不等沈宗儀再往下說,便自點頭一笑,接口說道:“對了,沈兄猜得不錯,白色字迹者也,正是尚未執行之人,即以‘要命漁翁’鮑子銘而言,等我用‘九幽鬼斧’将他裂腦處置後,便蘸其鮮血,将雙鈎字體中央的白色部分,染成紅色!” 沈宗儀靜靜聽完,忍不住地,把眉頭略為一皺! 吳天才委實八面玲珑,反應極快,一見沈宗儀的神情,便含笑問道:“沈兄是否見怪小弟過分殘酷,心狠手辣?” 沈宗儀既知吳天才極為高傲,怎肯直言相責,隻是旁敲側擊地,盡量措詞委婉,含笑說道:“治亂世,用重典,對惡人,用重刑,自然屬于正理,但請吳兄在判邢之前,先需仔細衡量此人,是否十惡不赦之徒,有無幾分可恕之道,以整個武林正義為前題,莫以一已好惡為依歸,有道是,能放手的且放手,得饒人處便饒人……” 吳天才聽至此處,“哈哈”一笑,推杯問道:“沈兄莫加教訓,此地乃東西交通要道,請問沈兄欲往何處?是西行?還是東行?” 沈宗儀不願說出自己是往“白水鎮”,但也不願慌言,遂設法變通,含笑答道:“小弟所去之處,路途甚遠、乃是西行。

    ” 吳天才相當識相,也不追問,隻是揚眉說道:“小弟本來也是一直往西,但如今卻因事須中途改道,往南方轉上一日半日,沈兄若酒興已夠,便上路吧,我們尚可同行二三十裡,再複分袂。

    ” 沈宗儀含笑點頭,搶先會了酒帳,與吳天才雙雙出店,飄然向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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