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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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過午,出店從容緩步,轉過一個山環,便見半山腰長有一大片密翠浮天的娟娟綠竹。

     竹林三面背山,一面卻是畝許寬闊空地,公孫玉知道壯漢所說約會之處,定是這塊空地,打量四周,除茂密竹林以外,還有不少參天古木,也足可容身,遂仍不動聲色的踅轉山腳小村歇息。

     天色将近黃昏,公孫玉便已提前用畢灑飯,趕到山腰那片綠竹林口,縱上一株參天古樹,貼近樹幹,坐在丫叉之上靜待。

     果然一到定更,西北方便馳來五條黑影,其中三人輕功身法,頗為不俗,一縱便是三四丈遠,刹那間身形一現,是一個手執方便鏟的黃衣老憎,及兩個黑色緊身勁裝,衣着完全相同,但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面貌頗為兇惡之人。

     公孫玉心中明白,黃衣老僧定是日間所見的壯漢之師,兩個裝束相同的黑衣兇人,大概就是什麼黔中雙煞? 後面兩條黑影趕到,正是日間所見牡漢,黃衣老僧把手一揮,命壯漢隐入竹林,側臉向那兩個黑衣兇人,拱手含笑說道:“賊道武功,着實不錯,少時還仗二兄鼎力!” 左邊一個高胖黑衣人答道:“老和尚放心,其實你另外那點布置,也是多餘,難道憑我們三人,還收拾不了一個天南門下?” 這“天南門下”四字,聽在公孫王耳中,越發證明了今夜來此赴約之人,不是大師兄一塵,便是二師兄一鶴。

     果然黑衣人語音才落,兩三丈外一塊嵯蛾山石之後,響起一陣爽朗笑聲說道:“金七馮九,你們黔中雙煞,與我還是初會,卻怎麼知道天南門下,這樣好收拾呢?” 随着笑聲,自石後轉出一位年約三十左右的青袍道人,肩頭微露劍柄,神采飄逸已極。

     公孫王自得恩師師叔噩耗以後,鎮日思念二位師兄,苦于無處尋找。

    如今見石後現身的青袍道人,果是二師兄一鶴,立時微帶凄聲的高喊了一聲:“二師兄!”便由古樹之上,往下縱落。

     黔中雙煞高胖的一個名叫鐵掌追魂金七,矮瘦的一個名叫笑無常馮九,久霸黔中,兇橫無比!尤其是鐵掌追魂金七,一身極好外功,平昔目無餘子,如今被一鶴道人答話冷嘲之下,正在盛怒待發,突見公孫玉自樹頂飛落,不由獰聲怒吼罵道:“那裡來的野種,敢亂闖花花尊者及黔中雙煞與人約會之場,豈非找死?” 人随聲起,高大的身軀平拔丈許,右掌猛揚,帶着一陣急風,便向公孫玉當胸所去。

     一鶴道人再也想不到會在苗蠻邊境,遇上這位向來專心學藝。

     未出江湖的小師弟,知道鐵掌追魂金七,心狠手辣,掌力又重,正在暗叫不妙之際,半空中一聲悶哼,人影已分,公孫玉輕飄飄的落在自己身旁,鐵掌迫魂金七卻被震出五六步外,足下死自跪跟不定。

     原來公孫玉驟見師兄,又喜又悲地往下一縱,卻見鐵掌追魂金七,飛身邀截,揚掌所來,不由用了一招辣手神魔醉哥哥所教“天星掌”法之中的“移星換鬥”,輔以本門無極氣功,左手一扣金七脈門,身形徽向右側,再略往前傾,便正好用肩頭把那位驕橫兇暴的鐵掌追魂,撞得一聲悶哼,飛退出五六步去。

     這種奇異身法,慢說旁觀的黃衣老僧,及笑無常馮九,不曾看出來曆,連被公孫玉撞出五六步的鐵掌追魂金六本人,也莫明其妙地隻覺得自己一掌所出以後,肯前藍衫微閃,脈門便吃對方扣住,胸頭如受重擊,吃了大苦。

     一鶴道人自然更是驚喜非常,但一眼瞥見公孫玉神情凄苦,目中含淚,鬓邊還簪了一朵白花,不由詫然問道:“師弟怎會突然跑到苗蠻邊境?恩師及兩位師叔可安?” 公孫玉暗想強敵當前,自己倘若盡吐實情,師兄定然悲恸欲絕!不如暫時隐瞞,等把這場約會,應付過去再說為妥。

     遂強忍珠淚答道:“恩師師叔均安,小弟之事,一言難盡;少時再裹師兄,目前還是先與對方、交代這場過節為要!” 一鶴道人員驚心的,就是公孫玉鬓邊所帶那朵白花,如今聽說恩師師叔安好,心中一松,又恢複了那種豪邁飄逸之氣,指着黃衣老僧,向公孫玉笑道:“師弟,你看這老和尚,若大一把年紀,外号卻叫‘花花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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