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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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實得不同一般,至今還把它們當作是真正的,固有的,自然的觀念!您自己會承認,公爵,您與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鷹的關系從一開始就罩上了一層相對民主性的東西(為了簡便,我這樣表達),被所謂‘婦女問題所吸引(為了更簡單地表達)。

    我可是确切地了解羅戈任送錢來發生在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家裡的整場怪誕的醜劇的。

    您願意的話,我可以把你們一個個詳詳細細分析給您聽,把您本人像照鏡子一樣照給您看,對于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原因,我知道得非常确切!作為一個青年,您在瑞士渴念着祖國,如向往一片神秘莫測的樂土那樣渴望回到俄羅斯;您讀了許多有關俄國的書,也許,是些非常好的書,但對您來說卻是有害的;您懷着渴望幹一番事業的一腔熱情回來了,這麼說吧,想要好好幹一場!就在那一天,有人對您講了一個有關受侮辱的女子的憂傷而揪心的故事,對您,亦即對一個騎士,一個童男子講——而且是講女人!那一天您看見了這個女人;您被她的美貌迷住了,這是神話般、仙女孩子似的美貌(我也承認她是美人)。

    加上您的神經質;加上您的癫痫病;加上我們彼得堡那損害神經的解凍天氣;加上整整這一天,您處在一個陌生的、對您來說幾乎是光怪陸離的城市,經曆了許多會見和場面,出乎意外地結識了不少人,接觸到了萬萬意料不到的現實,看到了葉潘欽家的三位美女,其中包括阿格拉娅;加上勞累、頭暈;加上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的客廳以及這客廳的氛圍,還有……在那樣的時刻,您對自己能期待什麼呢,您怎麼想?” “對,對;對,對,”公爵搖着頭,開始臉紅了,“是的,這幾乎就是這麼回事;知道嗎,上一夜在火車上我确實幾乎鼈夜未睡,前天鼈夜也是,而且心境也很不好……” “是啊,當然是這樣,我的用意是什麼呢?”葉甫蓋尼·帕夫洛維奇激動地繼續說,“很明顯,可以說,您沉醉于欣喜之中,急于尋找機會當衆宣布豁達大變的思想:您,一個出身望族的公爵和純潔清白的人,不認為一個并非由于她的過錯而是由于上流社會可惡的淫棍的罪孽遭到污辱的女人是可恥的女人。

    哦,上帝,這可是能夠理解的!但是問題的症結不在這裡,親愛的公爵,而在于:您的感情是否真實,是否誠摯?是實際情況,還是僅僅是一時頭腦發熱?您怎麼想:在神聖的殿堂裡這樣一個女人得到了寬恕,但是你沒有對她說,她幹得好,她應得到一切榮譽和尊敬。

    經過三個月以後,難免健全的理性沒有向您自己提示,這是怎麼回事嗎?好,就算她現在是無辜的,——我不堅持這一點,因為我不願意,——但是她的所有遭遇難道能讓她如此不能容忍的、魔鬼般的高傲、為她如此厚顔無恥、如此貪得無厭的利己主義辯解嗎?請原諒,公爵,我太激動了,但是……” “是的,這一切是可能的;也許,您是對的……”公爵又呐呐說,“她确實很容易惱火,您說得對,當然,但是……” “值得同情?您是想說這個,我的善良的公爵?但是為了同情她,滿足她,難道就可以玷辱另一位高尚、純潔的姑娘?就可以在那雙傲慢的充滿憎恨的眼睛面前貶低她?這以後這種同情将會達到什麼地步?這可是一種不可思議的誇大!難道可以愛一個姑娘卻又在她的情敵面前貶低她,為了另一個女人,并且當着另一個女人的面抛棄她?而且這一切又是在自己已經向她正式求婚之後發生的……您不是向她求婚了嗎?不是當着她父母和姐姐的面向她說這話的嗎?有了這一切以後,公爵,請問問您自己,難道你還是個正人君子嗎?還有……您使她相信您愛她,難道您不是欺騙了一個天仙般的姑娘嗎?” “是的,是的,您說得對,啊,我覺得我有錯!”公爵陷于難以形容的苦惱之中,說。

     “難道這就夠了嗎?”葉甫蓋尼·帕夫洛維奇忿忿地嚷了起來,“難道光憑喊‘啊,我有錯!’就夠了嗎?您有錯,可您卻一意孤行!那時您的良心,那‘基督的’良心在什麼地方?您可是看到那一刻她的臉的:她的痛苦比一個,比您那個拆散人家的女人少嗎?您怎麼能看着聽之任之呢?怎麼能這樣?” “可……我可沒有聽之任之……”可憐的公爵嘟哝着說。

     “怎麼沒有聽之任之?” “真的,我一點也沒有聽之任之。

    至今我也不明白,怎麼會弄成這樣的……我……我當時去追阿格拉娅·伊萬諾夫娜的,而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卻昏倒了;後來又一直不放我會見阿格拉娅·伊萬諾夫娜,直至現在。

    ” “這無濟于事!您應該出追阿格拉娅,盡管那個女人昏倒了!” “是的……是的……,我應該……可她會死去的!她會自殺的,您不了解她,……反正以後我會把一切都告訴阿格拉娅·伊萬諾夫娜的,還有……要知道,葉甫蓋尼·帕夫洛維奇,我看出來,好像您并不全知道。

    請告訴我。

    為什麼他們不讓我去見阿格拉娅·伊萬諾夫娜?不然我可以對她把一切解釋清楚。

    要知道,當時她們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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