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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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也沒有人生命垂危,但是他沒作解釋,他狡猾地預感到,将軍夫人看到自己誠摯的朋友身體健康,一定會大發脾氣,會可笑地氣忿難平。

    科利亞甚至很不客氣他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想要惹惱葉莉紮維塔·普羅科菲耶夫娜;盡管他與将軍夫人存在着友誼,但他還是常常招惹挖苦她。

     “等一等,親愛的,别急,别掃了自己的興!”葉莉紮維塔·普羅科菲夫娜回答說,一邊坐到公爵為她擺好的扶手椅上。

     列别傑夫,普季岑,伊沃爾京将軍急忙奔過去為小姐們搬椅子。

    将軍為阿格拉娅搬了椅子,列别傑夫也給ω公爵擺了椅子,與此同時彎着腰以表示其異常恭敬的态度,瓦裡娅像通常那樣欣喜而又低聲地與小姐們打了招呼。

     “公爵,我真的以為大概會看見你躺在床上,是因為害怕才在想象中誇大了,我現在也決不撒謊,看着你一臉喜氣洋洋的樣子,我反而氣惱得要命,但是我向你起誓,這不過是沒有來得及好好思考前另。

    一會兒的情緒。

    一經思考,我說話做事總是更聰明些,我想你也是這樣。

    說真的,假如我有親生兒子,也許對他身體康複還不會像見到你恢複健康這樣高興;如果你對此不相信我,那麼你應該感到羞愧,而不是我。

    而這個惡小子跟我還不隻是這樣鬧着玩。

    好像你是庇護他的,那麼我警告你,總有一天我會更樂意放棄與他結交的榮幸請相信我的話。

    ” “我又什麼地方得罪您了?”科利亞嚷起來說,“無論我說了多少回要您才信,公爵幾乎已經恢複健康,您卻不願相信,因為您設想他生命垂危躺在聽床上,這會有意思得多。

    ” “到我們這兒來住多久?”葉莉紮維塔·普羅科菲耶夫娜轉向公爵說。

     “整個夏天,也許更長些。

    ” “你還是一個人?沒有結婚?” “沒有,沒有結婚,”公爵對她這種幼稚的挖苦話付之一笑。

     “這沒什麼好笑的,這是常有的事。

    現在我說别墅,為什麼不搬到我們那兒去住?我們有整間廂房是空着的,不過,随你便。

    你現在是租他的住嗎?這個人,”她朝列别傑夫那兒點了下頭,低聲追問道,“他幹嗎老是做鬼臉?” 這時維拉像通常一樣抱着孩子從房間裡走到露台上來。

    列别傑夫在椅子旁點頭哈腰張羅,同時卻不知道幹什麼是好,但又極不願意離開,這時便轉向維拉,朝她連連揮手,趕她離開露台,甚至忘了場台,連連跺腳。

     “他瘋了嗎?”突然将軍夫人補充問。

     “不,他……” “也許是喝醉了?你的夥伴可不怎麼樣,”她的目光掃視了其餘的客人後斷然說,“不過,姑娘卻多麼可愛呀!她是誰?” “這是維拉·魯基揚諾夫娜。

    這個列别傑夫的女兒。

    ” “啊!……非常可愛。

    我想跟她認識一下。

    ” 但是,列别傑夫聽到了葉莉紮維塔·普羅科菲耶夫娜的誇贊,自己己拖着女兒過來介紹了。

     “孤兒,全是孤兒!”他走到跟前,有氣無力地凄然說,“她抱着的這個孩子也是孤兒,是她的妹妹,叫柳鮑芙,完全是合法婚生的,我那剛去世的妻子葉列娜六個月前死于分娩,這是上帝的旨意……是啊……雖然她隻是姐姐,可就得代替母親照料妹妹了,她不過是姐姐……不過是……不過是……” “而你這個當爹的不過是個傻瓜,對不起。

    好,夠了,我想你自己也明白。

    ”葉莉紮維塔·普羅科菲耶夫娜突然異常氣憤地斷然說。

     “千真萬确。

    ”列别傑夫恭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聽着,列别傑夫先生,有人說你在闡釋《啟示錄》,是真的嗎?”阿格拉娅問。

     “千真萬确……第十五個年頭了。

    ” “我聽說過你的事。

    好像還在報上刊載過有關您的報道,是嗎?” “不,這是講的另一個人,是另一個人,那人已經死了,而在他之後就剩下我了,”列别傑夫得意忘形地說。

     “看在鄰居的份上,勞駕您近日内什麼時候給我講講,我一點也不懂《啟示錄》。

    ” “我不能不提醒您,阿格拉娅·伊萬諾夫娜,這一切在他來說純粹是招搖撞騙,請相信我,”伊沃爾京突然很快地插進來說。

    他千方百計想怎麼開口講話,等得焦急,如坐針氈;現在他在阿格拉娅·伊萬諾夫娜身旁坐下。

    “當然,住别墅的人有自己的權利,”他繼續說道,“也有自己的樂趣,接受這麼一位不同尋常的因特魯斯來闡釋《啟示錄》也未嘗不是一種娛樂,跟别的娛樂一樣,甚至還是絕妙的智力遊戲,但是我……您望着我好像很驚訝?我很榮幸向您作自我介紹——伊沃爾京将軍。

    我還曾經抱過您呢,阿格拉娅·伊萬諾夫娜。

    ” “見到您非常高興。

    我認識瓦爾瓦拉·阿爾達利翁諾夫娜和尼娜·亞曆山德羅夫娜,”阿格拉娅竭力克制自己不要放聲大笑出來,低聲咕哝着說。

     葉莉紮維塔·普羅科菲耶夫娜發火了。

    早就蓄積在心中的怒氣突然要求宣洩。

    她無法忍受伊沃爾京将軍,她過去認識他,但已是很久前的事了。

     “你在胡說,老爺,這是家常便飯了,你從來也沒有抱過她,”她忿忿然不客氣地對他說。

     “媽媽,您忘了,他真的抱過我,在特維爾,”阿格拉娅忽然證實說,“我們那時住在特維爾。

    我當時六歲,我記得。

    他給我做了弓和箭,教我射箭,我還射死了一隻鴿子。

    您記得嗎,我和您一起射死鴿子的事?” “當時他給我帶來了硬闆紙做的頭盔和木劍,我還記得!”阿傑萊達喊了起來。

     “我也記得這一點,”亞曆山德拉證實說,“你們那時還為了受傷的鴿子而吵嘴,結果被分開罰站牆角,阿傑萊達就戴着頭盔、拿着木劍站着。

    ” *因待魯斯,此處原為法語俄譯音,意力“冒名者”。

     将軍對阿格拉娅聲稱,他曾經抱過她,他之所以這麼說,隻是為了開始談話,也僅僅是因為他跟所有的年輕人攀談幾乎總是這樣開始的,如果他認為有必要跟他們結識。

    可是這一次,仿佛故意似的,他說的恰恰是真話,又仿佛故意似的,他自己又偏偏忘了這一件事。

    因此,當阿格拉娅此刻忽然證實,她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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