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關燈
我該呆的地方,或者就跟羅戈任去縱情作樂,或者明天就去當洗衣工!因為我身上沒有一樣自己的東西;我要走的話,就把一切都扔還給他,連最後一件衣服都留下,而一無所有了,誰還會要我,你倒問問加尼亞,他還要不要?連費爾迪先科也不會要我!……” “費爾迪先生大概是不會要的,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我是個開誠布公的人,”費爾迪先科打斷說,“可是公爵會要的!您就隻是坐着抱怨,您倒看看公爵!我已經觀察很久了……” 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好奇地轉向公爵。

     “真的嗎?”她問。

     “真的,”公爵輕輕說。

     *法語:茶花男。

     “那就要吧,光身一個,一無所有!” “我要,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 “這可是件新的奇聞!”将軍喃喃着說,“可以料到的。

    ” 公爵用悲郁、嚴峻和動人的目光望着繼續在打量他的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的臉。

     “這還真找到了!”她又轉向達裡娅·阿列克謝耶夫娜,突然說,“他倒真的是出于好心,我了解他。

    我找到了一個善心人!不過,也許人家說得對,說他是……那個。

    既然你這麼鐘情,要一個羅戈任的女人,你靠什麼來養活自己,養活一個公爵嗎?……” “我娶您是娶一個正派女人,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而不是娶羅戈任的女人,”公爵說。

     “你是說我是正派女人?” “是您。

    ” “嗬,這從小說那裡看來的……!公爵,親愛的,這已經是過了時的妄言了,如今世界變聰明了,這一切也就成了無稽之談了!再說,你怎麼結婚,你自己還需要有個保姆呢!” “我什麼都不知道,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我什麼世面也沒見過,您說得對,但是我……我認為,是您将使我而不是我将使您獲得名譽。

    我是個無足輕重的人,而您受過許多痛苦,并從這樣的地獄裡走出來卻純潔無暇,這是很不簡單的。

    您何必感到羞愧,還想跟羅戈任走?這是狂熱……您把7萬盧布還給了托茨基先生,并且說這裡所有的一切,您全要抛棄,這裡是誰也做不到這一點的。

    我……愛……您,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大娜。

    我要為您而死,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我不許任何人講您的一句壞話,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如果我們窮,我會去工作的,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 在公爵講最後幾句話時,可以聽到費爾迪先科、列别傑夫發出的嘻嘻竊笑,連将軍也不知怎麼很不滿意地暗自咳了一聲。

    普季岑和托茨基無法不笑,但克制住了。

    其餘的人簡直驚訝得張大了嘴。

     “……但是,我們也許不會貧窮,而會很富有,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公爵依然用膽怯的聲音繼續說,“不過,我還不能肯定,遺憾的是,一整天了,到目前為止我還什麼都沒能打聽到,但我在瑞士收到了一位薩拉茲金先生從莫斯科寄來的信,他通知我,似乎我能得到很大一筆遺産。

    就是這封信。

    ” 公爵真的從口袋裡掏出了信。

     “他不是在說胡話吧?”将軍咕哝着說,“簡直就是一所真正的瘋人院!” 接下來有一瞬間是沉默。

     “您,公爵,好像說,是薩拉茲金給您寫的信?”普季岑問,“這在他那個圈子裡是很有名的人,這是個很有名的事務代理人,如果确實是他。

    通知您、那您完全可以相信的。

    所幸我認得他的簽字,因為不久前我跟他打過交道……如果您給我看一下,也許,我能告訴您什麼。

    ” 公爵顫動着雙手,默默地遞給他信件。

     “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将軍豁然大悟,像個瘋子似的望着大家,“難道真有遺産嗎?” 大家都把目光盯着正在看信的普季岑身上。

    大家的好奇心增添了新的強大的推動力:費爾迪先科坐不住了;羅戈任困惑不解地望着,很不放心地把目光一會兒投向公爵,一會又移到普季岑身上。

    達裡娅·阿列克謝耶夫娜如坐針氈般地等待着。

    連列别傑夫也忍不住了,從他坐着的角落裡走出來,把身子彎得低低的,從普季岑肩後探看着信件,他那副樣子就像擔心人家為此而給他一拳似的:
0.09389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