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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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動;還有清虛的夜色,如厚厚的混沌,擁裹着灰暗中的一切。

     這樣的情景,讓康權猛地生出一念,難道一切是一個夢境嗎?他忙忙掐了一把自己的臉,疼,很麻木的疼。

    康權從瞬間的懷疑的希望中墜落,拖着沉重如泥的身軀,夢遊一般在街上繼續執行着尋母的意志。

     後來,康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又回到了這個城市的中心路口,這裡的指示燈像幾排蹲守的怪獸的眼睛,眨着黃色的提示信号。

    十字中心的崗台子上,空空着一個圓的平面,好象在等待着誰來據有一般。

    康權在台子前停下自行車,僵立了片刻,便邁着疲憊的腳步,繞階上到了那個空寂的圓台平面上。

    他雙腿酸麻,伫立中茫然四顧,覺得通向四面的寬闊的馬路,像似在聚擾,又像似在遁去。

     康權坐了下來,不自覺間,卻是一個打座的姿勢。

    猛然驚覺之後,他渾身一竦,趕緊換了一下坐姿,把兩條腿垂在了圓台的邊沿。

    然後,康權就那麼混混噩噩地坐着,居然丢了個盹,看見自己所有的親人,都面目不清地遁向四面八方,隻有母親,從虛空中走出來,手裡拿着的是自己兒時穿過的一件衣裳,說傻孩子,晚上這麼涼,坐在這水泥台子上,快穿上吧。

    嬰兒的康權頓時放聲哭了起來,他揪住母親的衣襟,媽、媽的叫着,就莫名其妙地醒了過來。

     母親,夢中的母親,讓康權一下子激動起來。

    他挪回台子,站起來,又雙膝着地跪了下來,向着東南西北,挨着磕了四個響頭,口裡喃喃地叫着夢中的聲音。

    叫着媽,媽,磕着頭,康權淚如雨下,委屈萬分,泣不成聲。

    他呼喚着母親,說媽呀,你究竟在哪裡,給兒顯個提示,兒好接你回家去……。

     天快亮的時候,康權才夢遊一樣回到家裡。

    家裡的電視還開着,女兒窩在沙發上睡着了。

    康權沒有叫醒她,隻是木然地關了電視,自己回到卧室,躺在地毯上,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陶玉是第二天一早回到家裡的,眼睛血紅的康權有幾分生分地看着她,什麼話也沒說。

    醒來的女兒嚷嚷要上街去了,先說是找奶奶,又說是和兩個同學說好了,不知要幹什麼事。

    康權和陶玉誰都沒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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