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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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鑽進被窩,歇斯底裡地大哭起來。

     “啊,我的孩子,快别哭……這沒什麼……這是一種神經質;喝點兒水吧。

    ” 但是内莉不聽。

     “别哭啦……别難過啦,”他繼續道,自己差點沒因她而流下淚來,因為他也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

    “我原諒您啦,我一定娶您,隻要您現規矩矩,老老實實,而且……” “吃藥!”從被窩裡傳出一串尖細的、像銀鈴般的神經質的笑聲,她的笑聲又不時為痛哭失聲所打斷――這笑,我很熟悉。

     “真是一個好心腸的懂得好歹的孩子,”大夫莊重地說道,眼裡差點沒噙滿了淚水。

    “可憐的小姑娘!” 從那時起,他和内莉之間就發生了一種奇妙的互憐互愛的關系。

    對我則剛好相反,内莉變得越來越憂郁,越來越神經質,越來越愛生氣了。

    我不知道這到底因為什麼,對她感 到很詫異,尤其因為她的這一變化發生得很突然。

    她在生病之初對我非常溫存,非常親切;好像對我怎麼也看不夠似的,不讓我走,用自己的發燙的小手抓住我的手,硬要我坐在 她身旁,如果她發現我神态憂郁、焦慮不安,就盡量逗我開心,跟我開玩笑,跟我鬧着玩,沖我笑,她這樣做時,分明強壓住自己心頭的痛苦。

    她不讓我在夜裡工作,也不讓我坐 在一旁陪她,當她看見我不聽她的勸告時,就很傷心。

    有時候我發現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她開始向我問長問短,刨根問底地問我為什麼不高興,到底在想什麼;但是奇怪,隻 要我一提到娜塔莎,她就立刻不再言語,或者岔開話題,談别的。

    她好像放意躲避,不願意談娜塔莎,這使我很吃驚。

    我一回到家裡,她就歡天喜地。

    我一拿起禮帽,她就不高興 ,甚至有點古怪地看着我,仿佛責備似的目送我出門。

     她生病的第四天,我整晚都坐在娜塔莎那兒,而且一直坐到午夜以後很久。

    我們當時有很多話要談。

    我出門時對卧病在床的内莉說,我很快就回來,因為我以為不會耽擱很久。

    我待在娜塔莎那裡幾乎是無心的,我對内莉很放心;她并不是獨自一人。

    有亞曆山德拉謝苗諾芙娜陪着她。

    馬斯洛博耶夫曾上我家小坐,她聽到馬斯洛博耶夫說内莉病了,我 忙得不可開交,而且又孤身一人。

    我的上帝,好心眼的亞曆山德拉謝苗諾芙娜這下子可忙開啦: “這麼說,他到咱們家吃飯也來不了啦蔔-…啊呀,我的上帝!而且,他怪可憐見的,還是一個人,一個人啊。

    好,現在,這就給他看看咱們對他有多好。

    現在機會來了,這機 會可不能錯過呀。

    ” 她說話就來到我們那兒,還雇了輛馬車,拉來一大包東西。

    一開口就宣布現在她不走了,就留我這兒了。

    她是來給我幫忙的,說罷便解開了包袱。

    包裡是給病人吃的糖漿和果 醬,幾隻童子雞和一隻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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