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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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将忘了她!※※※石家商船駛入錢塘江中時,已是她懷有四個月身孕的時候。

     回到杭州,她将面對的是一場家庭内戰與外人争相投來的臆測。

     在曾經為死别哀痛後,乍然再相見,君成柳再也承受不住情緒的轉換,老淚縱橫、急切的握着女兒的手。

     「告訴爹,你這幾個月過的是怎樣的生活?你又怎麼劫後餘生的!」 客廳中,除了他們父女倆,還有二娘、绛絹,以及繡捆夫婦。

    他們夫婦旁邊站着一個美貌的女子,手上抱着繡捆甫滿月的女兒,是位新納的侍妾。

     君绮羅環視衆人,她的激動早已在路上平複,所以,她呈現的還是慣有的冷靜與自持。

    這情況不是說話的好時機,而他們又基于關心的立場全到了她面前。

     她不能說實話?如果能說也隻能對父親吐實,否則她的孩子将會不保。

     繡捆急問道:「五個月前傳回來的消息是姊姊與那一批商旅盡數遭滅絕,好多官兵屍首都給運了回來,現在已沒有人敢走絲路經商了。

    姊姊,你……」 「繡捆。

    」鄭善亭低叫;君繡捆立即恭順的住口,退回了丈夫的後方。

     君绛絹橫了他們一眼,建議道:「爹,姊姊乘了近兩個月的船,一定很累了,咱們先讓姊姊好生休息吧!」 君成柳點頭。

     「我差點忘了你一定累了!绛絹,你扶你姊姊回房休息;一切就等绮羅精神好了再說!」 他當然急着想知道女兒的肚子是怎麼回事,但又怕是在不堪的情況下懷有的,他承受不了女兒是遭人欺負淩辱而有了孩子。

    可是…… 「姊姊,咱們走!」君绛絹扶着绮羅就要走向側門。

     但鄭書亭卻揚眉盤問着:「可否請教大姊,腹中的胎兒是否為婚生兒?」 君绮羅冷然的看向她的妹夫。

    一個食古不化、被聖賢書薰陶二十多年卻益形執悖的書生,将自己的妻子教養出三從四德、以夫為天,現在還要管到她頭上嗎?他的眼神像是她的肚子污穢了他的身份!以前他就堅持妻子少與娘家親近,并且暗諷君绮羅一介女流,不學婦德,硬要與男人強出頭,遲早會有報應。

    現在,他期待報應降在她頭上嗎? 「感謝姑爺的關心,绮羅無福消受。

    若将此份專注移轉到書本上,相信今年省試,必可榜上有名。

    」 話完,她即昂首回房。

     「哼!敗壞道德!咱們走!」鄭書亭拂袖而去。

     君繡捆與一批女仆也急急跟了出去。

     君成柳疲憊的跌坐在椅子中,滿心祈望老天沒有殘忍得讓他寶貝女兒受到可怕的遭遇,否則,他真是該死了! 「老爺……」君夫人急忙替丈夫奉茶、捶背。

     她畢竟不是绮羅親生的娘,再怎麼關心也隻能隔靴搔癢。

    「至少,人平安回來就好了,别再逼問她了!她回來了,你就不必再為工作擔心了。

    」 君成柳突然睜眼。

     「不行!我得替她做點事。

    到現在外人仍不知绮羅就是君非凡,咱們對外邊說绮羅去年在北方遊玩時嫁給了當地的人,如今丈夫中途病死,她才獨自回來。

    衆人都看到是北方石家的船送她回來的,這種說法不會引起懷疑。

    」君成柳傳來總管。

    「君大容,你去準備一份大禮,然後送到北方傲龍堡,感謝石家對咱們君家的恩澤。

    還有,你到北方之後,順道去『金織坊』吩咐,往後凡是石家的訂單,一律免費!」 「是!」總管退了下去。

     君成柳歎了口氣;隻要這消息一傳開,大家會把目光焦點擺在北方傲龍堡;相對的,也較不會多心的猜測君绮羅是否有結婚的事了。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守護好绮羅的名節。

    無論如何,他不能讓女兒受到委屈,更不能讓她聲名掃地,否則她将無法存活在這個社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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