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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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披風包住她的身子,摟在臂彎中。

     坐在右後方的德王妃立即變了臉色。

    成何體統!居然讓那女人與他并坐,就算是少王妃也該坐到左後方去! 「烈兒!她來做什麼?」德王妃站在兒子面前,矜貴的問着。

    一個妓女也配坐在族長的帳幕中?不管她如何的尊重兒子,也不允許有這種敗德的事發生。

    哼!這女人隻配坐到羊棚去! 「她來陪我。

    」耶律烈沒有起身,看向母親。

    「請回座,母親。

    」他的口氣顯然不容辯駁。

     「别忘了你的身分!」德王妃抿了抿薄唇,丢下這一句轉身回後方,恨恨的打量了那漢女--一個瘦得可以被風吹走的鬼丫頭,真不知道兒子看上她那一點! 君绮羅感受到德王妃不屑的注視,以及周圍不斷投過來的打量、揣測的眼光;她擡眼看耶律烈。

     「為什麼要我出來?」 「讓你見識大遼的文化。

    」他端了杯酒到她唇邊,想讓她暖暖身子;幾朵雪片落在她發梢,他輕輕為她撫了去。

     君绮羅輕啜一口,酒觸舌尖,立即麻辣了唇舌,嗆了出來。

    她從不知道北方的酒這麼烈!十足十的燒刀子!以往她隻喝桂花釀,還以為酒都是香甜中帶苦而已。

     而那個始作俑者卻笑了!擱在桌上的手撐着臉,一手輕拍她後背,欣賞她嫣紅的雙頰,像是鋪了層胭脂似的,美麗極了! 她隻覺那一點點酒穿過喉頭直燒到全身,推開他拍撫的手,決定不再喝一口。

     經過了咋夜,他們之間似乎又有些轉變了。

    回到這裡後,他變得好相處,也沒再發怒過,甚至是眷寵她的;比起先前的強取豪奪,目前這張面孔更讓人不安!她這冰冷面孔還能維持多久!她忍不住看向他,卻有些訝異的發現他的穿着與以往不同。

    這應該是正式的服裝吧?她剛才沒注意到。

     他的頭上戴着黑色的皮帽,由黑狐皮制成,皮毛朝外,帽子中央嵌着一顆雕着耶律部族标志的白玉。

    滾金色皮毛的窄黑袖,寬隻窄袖,袖口以金帶束住,腰纏玉束帶,左居上披着金貂毛制成的賈哈;賈哈上頭烙着耶律合族的圖騰,而原本在他身上的披風此刻已在她身上,披風襟中綴滿華麗的珍珠。

     他該是這樣打扮的!再也沒有比這種衣服更适合他了!挺拔、俊朗、又兼具王者氣息,這才是北方威武的男兒呀! 「你在挑逗我嗎?」他執起她一束垂落在額前的秀發輕吻,狂野的眼神直逼視着她。

     她忙挪開眼,望向遠處,才發現廣場四周已陸續圍上了人,一圈又一圈的,男女老幼都有,個個都像穿上他們最好的衣服似的聚集在此;而部族軍則已退居在主帳後方的空地上。

     今夜是洗塵宴,也是祈福會,為即将遠行去上京的族長祈福。

    所以方圓十裡内的耶律子民全來了。

    才一下子的光景,便看不到人望的盡頭,而後方的火光又一堆一堆的升起;人民帶來了自家的牲畜來此宰殺、烘烤,而王府内正由士兵擡出一大桶又一大桶的美酒,所有的族人都在等待狂歡。

     君绮羅霎時忘了寒冷,看着四方黑壓壓的人群,一族簇的火光,與随之而起的笑語。

    不知何處傳來笙樂聲,助長了熱鬧的塞外風光。

     原來,兇惡如豺狼的契丹人也有這麼親切和善的一面。

    而他們的休閑與歡笑,就是一堆人圍在一起,不講究華麗排場,處處可随地而坐,便是快樂了! 然後,她看到耶律烈舉起了左手,所有人全都靜默下來,隻有火光依然明亮。

    那真是王者的氣勢,不必任何言語上的命令,所有的敬畏目光全忠誠的看向他。

    然後,他扶她站起來,所有人也立刻起身。

     十個身披彩衣、秃發的巫師,手捧着一口造形奇異的金質容器,赤足的恭身在耶律烈面前,喃喃念着祈文,再繞向營火走了三圈,最後容器中的液體全倒向族長面前一隻金龍盆子中。

    十個巫師全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入盆中,再圍成拱形,雙手合十念一些咒語;耶律烈則以右手深入盆子中,以祈咒水點額頭、點心直到巫師完成祈福儀式,退下之後,人民才高聲歡呼出來。

    接着就是一群背背着弓箭、光着上身的勇士圍着火光跳狩獵舞。

    熱鬧的夜晚于焉開啟! 看着一大塊有如她頭顱這麼大的肉塊放在她面前,她不知該如何吃才好,即使它非常香!契丹人是用手抓食的,但是她做不來,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以往與耶律烈一同用餐時,有匙、有筷的,畢竟契丹建國後漢化很深,可是今天這場面,是非常遼化的聚會,除了刀子用來割肉外,唯一的進食用具就是雙手了。

     耶律烈看出了她的困窘,将她環在懷中,拿出匕首為她把肉切成一小塊。

     「你該嘗嘗大口吃肉喝酒的感覺,别有一番滋味。

    」他喂她吃了一小塊瘦肉。

     大口吃肉喝酒?然後變成跟那些女人一樣? 君绮羅看着不遠處幾個衣飾華麗的少女,以大宋的審美眼光而言,她們又高、又壯、略胖,是相當粗糙的美麗的女人;不過,大遼女人對她這大宋女人的評價也不會好到那裡去。

    她這薄弱的身子扛不起牛羊,擔不起家務,又沒有大胸脯來蘊藏豐富的乳汁,恐怕養不活北方的小孩。

    聰明一點的男人都不會将她列為妻室對象。

    如果她真的嫁給遼人,恐怕活不過一季冬天。

    她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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