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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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了她一眼,不必等她開口,一旁待命的那鐵民就先開口了。

     「黃姑娘,我家公子累了。

    」 「我又沒問你!多事!」黃彩姑一雙細長的眼瞄向已走遠的君非凡。

    打同行的第一天起,她就對這個君家唯一的繼承人産生了高度的興趣。

    先别說他擁有十輩子也揮霍不完的家産,光是他那俊俏得令人迷醉的臉龐,就夠她不惜反傳統而倒追他了。

    她要得到他!君家大少奶奶的頭銜非她莫屬!縱使君非凡再冷、再無情,終究隻是一個文弱的公子哥兒;憑她的武功還不能使他乖乖就範嗎?隻要能在這一趟的旅程中先與他有了夫妻之實,屆時回到杭州,還怕君老爺會反對嗎?就算有門戶之見梗在前頭,如果那老頭要命的話,最好就乖乖的讓她入門,否則她會取了他那條老命,而君非凡就會是她的人了。

    想到這兒,她不禁得意的笑出了聲音,然後斜睨面前這個礙事的大狗熊一眼--哼!等她當上君家少奶奶,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這隻大狗熊踢出君家,看還有誰敢阻撓她的好事。

     「少爺……」邵鐵民緊跟在君绮羅身後,想安慰她,可是又不知該怎麼安慰才好。

    他是一個莽夫,哪裡懂得安慰人的話!在她身邊,連「偷偷愛她」都像是污穢了她;她在他的心目中永遠是聖潔而不可攀。

    所以,他對她别無所求,隻願今生今世能夠用生命來守護她。

     「你去告訴趙統領,咱們該上路了。

    」遠處一片烏雲正像這邊攏靠過來,在日落之前恐怕會下一場大雨;在沙漠中,下雨的情況很吓人,甚至連雨滴會打死人也絕不誇張。

     邵鐵民看看天色,了解的點頭,便轉身去找趙統領。

    但趙統領卻堅持要再休息半個時辰,并不是因為他還需要休息,而是他堅持以唱反調來表示他的地位比君非凡還高。

     君绮羅忍下怒氯,大步走向商人那一端。

    不理會趙統領得意的笑聲與奉承他的狗腿曲意的阿谀。

     「非凡,再不啟程恐怕沒得打尖,而且今晚會下雨,露宿可不成!」一個與她父親行商多年的長輩邊歎氣,邊低聲咕哝:「真不曉得他們是來搗亂的?還是來辦事的?一路上吃喝玩樂,這那是捍衛國土的将士該有的行為?」 「對不起,陳世伯。

    」 「不關你的事!你是個了不起的孩子!」 君绮羅半句怨言也不能吐,隻能冷着一抹難解的苦笑。

    她一路上受盡那些頂着官階的膿包的氣?原本大家還很開心這一路上有官爺護送,但現在,再也不會有人這麼想了,倒甯願自己花些錢去請打手保護,還比較安全。

     君绮羅憂心地看向天空,離他們上空不遠處有着一大片濃厚的鳥雲,而且拂面的冷風有絲陰恻恻的寒意,在在顯示出将有一場疾雨。

     「情況不對!少爺。

    」紹鐵民快步走近她,指着那一片烏雲。

     沒錯!籠罩在山頭的是烏雲,可是,山下那一片烏煙可就不是雲霧了!随着地表的震動,那片看似烏雲的黑煙正朝他們疾奔而來。

     是強盜! 「通知大家将馬上鞍!退!」君绮羅吩咐下去之後,立即沖向那些尚在大口吃肉、喝酒,不知天高地厚的官爺。

    很好,終于等到他們效勞的時候了! 「趙統領,我們遇上盜匪了!為了确保文件的安全,我們先退向西方,這兒就勞駕你們了!」 早就有心理準備的君绮羅在面對盜匪光臨的事實尚能保持鎮定;但那個自恃甚高的趙統領在聽到「盜匪」這兩個字時,卻驚慌失措地讓手中的酒杯潑濕了褲檔;接下來,他馬上聽到那一群為數不鮮的盜匪早将地皮踏得震天價響!氣勢洶洶的轟隆而來。

     「上--上馬!迎戰!盜匪來了!」趙統領跳了起來,慌張的大吼。

     這一吼,卻更是亂了自己的陣腳。

    那一群平日看來還頗高大威武的士兵,此刻卻邊駝着背邊找自己的馬,常是二、三個人互撞成一堆,有的跌個四腳朝天,有的跌個狗吃屎,這一團亂象連帶的使那些馬兒也受驚,不斷地支起前腳哀号着。

     「少爺!咱們先走!其他的人都已先走了!」邵鐵民牽來「逐風」,半跪在地上,讓她可以踏着他的膝上馬。

     「靠他們可以嗎?」她躍上馬,用着寒心的眼光看那群匹夫!敵人就近在數十丈外,而這一百二十名号稱是大宋王朝精選而出的禁衛軍卻亂成一團,不是找不到自己的馬,就是自己的頭盔還不知身在何處。

     「咱們先走便是!至少他們還可以擋一陣子!」邵鐵民拍了一下馬身,「逐風」便像射出的箭一般,不消幾分鐘就跟上那批先撤走的商旅。

    而邵鐵民也迅速上了自己的灰馬,緊跟在主子身後,一手緊握着腰上的刀,一手揮鞭策馬,發誓要以自己的性命守護大小姐! 依照慣例,這批盜匪是不會留下任何活口的;縱使有官兵坐鎮,他們也照搶不誤。

    因為他們既出馬,必抱定完全殲滅獵物的決心! 如果趙統領還有點腦子的話,他應該會知道自己即将面對的是一批殺人不眨眼的大盜,除了放手一搏之外,沒有第二種方法可以全身而退;不然就隻有等死了! 君绮羅舉目往北方望去,卻頓然呆住!盜匪隻有二十來騎,居然有那麼磅的氣勢!在曠野中奔馳的馬匹,一匹比一匹高大,相形之下,她的愛馬「逐風」卻成了小牝馬!這些人真的不好應付! 她再仔細看去,那服飾--因狂風呼嘯、黃沙滾滾,她根本看不清楚;隻看到趙統領高挂着一張由慌亂轉為自大的面孔。

     君绮羅情急地咬住下唇,連泌出血絲都渾不自知。

     那些人太剽悍了!而趙統領居然這麼率然輕敵,他鐵定會死得很難看的!君绮羅痛苦地閉了一下眼睛,第六感卻告訴她遠方似乎有着什麼,她立即睜開眼,快馬加鞭沖到商旅的最前方,不管那批江湖人以及假公主的側目,直接下令說:「往南!快!掉頭往南方去!」 一聲令下,整個商隊都掉了方向,往南奔去。

    可是,沒多久,君绮羅又發現苗頭不對,立即又沖到最前方,阻擋住奔向她的所有人。

    「前方也有盜匪,我們被包圍了!」 一下子,連商旅也亂成一團,尤其是那些載貨的馬匹已無法控制。

     「丢貨!」她下完命令,邵鐵民即抽出大刀,利落地砍斷馬匹上每一條載貨的繩索,好減輕馬的負擔,可以逃得更快。

     但,來不及了!這一批在西方埋伏已久的盜匪至少有五十人以上,早将他們團團圍住,準備困死他們。

     才一眨限的工夫,盜匪的獵殺行動就開始了--首當其沖的幾匹馬匹當場就被飛箭射死,看着一匹一匹的馬應聲倒地,再也無人敢沖出重圍。

     君绮羅已經知道這批盜匪來自何方了。

     是遼人!灰黑羊狐皮袍、皮褲、長統皮靴、寬衽窄袖服飾,以及圍在左邊肩背間那一條羊皮賈哈--這正是遼人的标準服飾。

     照理說,殺了馬匹,他們應該開始要放手殺人了才對,但,為什麼他們卻隻讓他們動彈不得? 沒有機會多做打量,邵鐵民将她扯到身後,企圖讓她藏在人群中,不被任何人注目。

     文件在她身上,她的确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這批盜匪的行徑不尋常!認真說起來,應該是說這批盜匪的身上并沒有粗鄙的氣息。

     更令人費解的是,當幾個遼人拖來了那些被丢棄的貨品,當這群盜匪們見着了珠寶、銀兩、布匹卻沒有半點歡呼聲。

    個個似乎都很沈得住氣,彷佛在等着什麼人來指揮大局一般。

     果然,一個滿臉紅頭發、紅胡子的黑衣大漢從遼人堆中站了出來,他操着生硬的漢語問道:「這是君成柳的商旅嗎?」 沒有人敢回答!待宰的羊兒全睜着一雙恐懼的眼,當然這當中也有企圖伺機而動的眼。

     「誰是頭頭?」黑衣大漢問完話的同時,已有二顆頭顱像紅彩球般飛了出去。

     剩下大約十來人的商旅中,除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便是斷斷續續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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