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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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親。

     “我想,雪蓮是太早戀愛了。

    ”當初覺得是金童玉女美好的組合,現在他卻不那麼想。

    早知道女兒們都死心眼,佟宗保開始後悔與李慎言合力撮合李成風和雪蓮了。

    雪蓮已動情,而李成風卻還像一陣風似地飄動不定。

    最近的疏遠,恐怕是膩了雪連的溫順之後,又看中别的目标了。

     佟至磊擡頭道: “多一點曆練對她的将來沒壞處,如果這一位不适合她,趁早了結,免得将來結婚卻成怨偶。

    ” “再看看了,隻怕雪蓮用情太深,已無力收回。

    ”佟宗保歎了口氣。

    與兒子全力投入公事中,不再多想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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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根本沒有認真在聽。

    ”李成風丢下原子筆,非常抱怨的盯住林笑眉。

     笑眉不客氣的在他面前打了一個呵欠。

    突然瞄到時鐘逐漸步入九點大關,精神才稍稍得到慰藉。

    她有氣無力的抱住大椅墊,将下巴擱在上頭,懶洋洋的開口: “反正你來這裡的本意也不在教書。

    快九點了,我要清場休息。

    ” “一起去吃點心如何?”他覺得應該在她面前呈現另一種風貌。

    他白馬王子之名絕非自己取的,隻是笑眉一直不給他機會。

     “不要。

    ”聽到九點正的鐘聲響,她立即精神百倍的跳到大門邊開門。

    “再見啦!” 李成風臉上無光,悻悻然的走出去。

    會有别的方法出奇制勝的,他相信。

    現在回家苦思幾天,辦法一定會想出來的。

    愈棘手的事,他愈有興趣挑戰。

     關上門,笑眉的眼光落在書房的門上,母親吃完晚飯後以改考卷為理由悶在裡頭不出來。

    有那麼多考卷好改嗎?有問題! 轉身走入廚房端了一杯牛奶進入書房,就見母親站在窗口沉思。

     笑眉無聲的将托盤放在書桌上,不期然看到國文課本上頭放着一張十公分大小精緻的紙片,散發出很淡的茉莉花香。

    紙張上的詩句引起她的好奇,她忍不住湊近看,發現這種正正方方男性的字體不是母親的筆迹,比美術字的形體還端正,會不會是呆頭鵝開始采取行動了?她忍不住念了出來:“生平不會相思。

    才會相思,便害相思……”還來不及念完,紙片就給林如月一把搶去。

     笑眉笑了出來。

     “媽,你在念這個呀?這首詩是誰作的?似乎是形容情窦初開的少女嘛!” 林如月将紙片夾入課本中。

     “是明朝的徐再思。

    叫折桂令,又叫春情。

    ” “誰寫給你的?”林笑眉努力睜大無辜的眼。

    她沒想到陳其俊挑這一首來當開場白。

    好貼切,又好怪異!不過肯定是收到效果了。

    瞧母親一反平日的冷淡,對紙片的珍惜程度看來,可見已達到不少效果。

     “沒具名,大概有人太無聊了。

    ” “會不會是呆頭鵝?” “他?他哪敢?”林如月其實也是猜他。

    何況字迹是賴不掉的,可是,他怎會用這種方式?他應該沒這份膽量呀! “感覺如何?用古文來示愛很别緻哦!” “拾人牙慧,了無新意!”林如月輕拍了下女兒的臉,直将她往門口推。

    此刻她隻想獨處,好理清一點思緒。

    有女兒在一旁攪和,她心裡會亂。

     笑眉邊被推着走邊叫: “看在他日日‘燈半昏時’,夜夜‘月半明時’的相思,好歹回報一下如何?這種情懷在當今社會中絕迹了,可要好好珍惜呀!”話完,也正好被隔在書房門外。

     笑眉扮了個鬼臉,探頭到窗口看天空,沒一顆星子在閃動,月亮也不見蹤影,她撥了個電話到陳其俊那兒,耳提面命道:“明天帶一把小雨傘到學校,不要開車,在放學後十分鐘等在校門口。

    還有,你可以現在開始祈禱明天會下一整天的雨。

    記住,别再帶五百萬保障那一種沒情調的傘了。

    拜。

    ”書房依然沒動靜。

    她悄悄走到玄關,将三把雨傘全收入自己房中。

    她知道母親不愛與人争行,更讨厭人擠人,通常在放學後人走得差不多時才會走出學校。

     如果可能,她真想躲在一邊偷看演出情形。

    可是這種事的确隻能想想而已。

     坐在梳妝台前,她用力梳着自己一頭披肩亂發,佟至磊的面孔又跳入她腦海中搗亂。

    她從鏡子中發現自己笑了,雙眸也閃着晶亮光彩。

     他說要與她模拟戀愛。

    從今天起就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

    其實一切相處方式和以前根本沒什麼不同,他不要她裝得很有氣質,也不要她裝得小鳥依人般地一臉幸福。

    要當他的戀人還真是簡單,他根本沒什麼要求。

     隻不過還是有些微的不同。

    例如他以前會當她是小孩子,過馬路時會伸出食指讓她握着,口袋中放着糖果是用來哄她的。

    現在他會摟她的肩,偶爾會親親她的臉或額頭,氣氛上親切了好多好多。

    有時候連她都會忘了這是作假的,佟至磊應該去當演員,他演到讓她以為自己真的在戀愛――好厲害的演技! 以後她真正戀愛時就是這樣嗎?笑眉托住雙頰看着鏡中的自己,映着一臉不解與好奇。

    佟至磊的出現為什麼會讓她感到不一樣?尤其最近他老愛入她夢,弄得她的心無法平定……不是相思,她想到剛才看的那首詞,不是相思卻有相同症候……燈半昏時,月半明時……思念最是赤裸裸……至磊也許是個巫師,對她下咒了……可是,她知道,果真如此,她也不會在意…… 佟至磊的确下了咒,不是嗎? 繡芙蓉2003年10月4日更新制作 一場雷雨侵占了下午的時光,一直延續到下課時間。

    可能是老天憐他一片癡情,才會把上午的陽光普照收回,由天空倒下一盆盆的大水。

     夏天的雷雨真不是蓋的聲勢浩大,站不到五分鐘光景,陳其俊全身上下隻剩下脖子以上沒有濕,眼鏡又蒙上了一層霧氣。

    滂沱大雨中,街上連一輛計程車都沒有,就見他一個孤魂野鬼獨自在雨中瑟縮,任風雨欺淩。

    不過,他臉上的呆笑表情證明他是甘之如饴的。

    唉!愛情世界中的癡兒女,果然都是傻瓜。

     一輛紅色的喜美緩緩由大門口駛出來,猛然踩住煞車……這下子,陳其俊從頭濕到腳了。

    因喜美車停在一攤積水上,濺開的水花正好從他頭臉罩去。

     林如月打開車門,非常尴尬的看他。

    原本好心要載他一程,想不到……哦老天!她想笑。

    努力的提醒自己要保持愧疚的表情,否則她會笑到下巴脫臼。

     拉過後座的幹毛巾鋪在座位上,對他叫: “進來吧!我送你一程。

    ” 陳其俊坐入後,眼光呆呆的看她! 林如月從沒看過他這麼大膽的眼光。

    從照後鏡中,她才看到自己的模樣――淋了一點雨,發髻半濕,她索性放下一頭波浪長發,完全不是平日嚴肅冷漠的表相;而放下頭發後的她,看起來比較溫和也比較年輕,難怪會讓他看得目瞪口呆。

     “擦一擦。

    ”她将一盒面紙交給他。

     他才如夢初醒的收回目光,一張臉竟然紅透了。

    抓起大把面紙就沒頭沒臉地用力擦。

    每次面對她,他總是表現得像天字第一号大白癡。

     “你住哪?”她問。

     他說了一個住址。

    林如月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原來與她住的地方不過隔三條街而已,她常在附近走動卻不曾看過他。

     “我不常出門,除了教課、到學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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