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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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破門而入,當個不速之客——當然不是小偷,她對屋内的陳設品可不感興趣,更沒有順手牽羊的打算。

     依她想,小屋内“理所當然”不應該有人。

    但在破窗而入之前,她認為還是要禮貌的敲一下門以示尊重。

    于是她右手緊握成拳,敲了三聲等待動靜,打算數到十就開始砸破窗戶的玻璃。

    她會留下修補玻璃的費用——屋主應該會諒解她的苦衷。

     可惜,才默念到四,門就被拉開了。

     是一個頭發也同樣在滴着水的男人——正确一點的說,是一個似乎才剛從浴室走出來,頭發還沒擦幹,隻穿了一件長褲的半裸男人。

    有一七五以上的身高,不是很壯碩,卻精瘦結實。

    沒有胸毛,有着又挺又寬的肩膀,再來——這個男人是一個很貴氣的英俊男人。

    當她從腳打量到頭,才知道自己這樣看人不怎麼有禮貌,所以她看到男子一雙漂亮黑眸中投射出不耐煩與嫌惡的眸光。

    他一定常常這樣被人打量,而這種打量一定會使他感到自己是一隻種馬,正被人待價而沽——唉!可憐的男人。

     “有事?”男子有一副适合唱歌的嗓子,清清亮亮的男中音,非常悅耳,也含着一種難以忽視的威嚴。

     林笑眉看了下自己一身的狼狽,再看了一眼不會在短時間内停止落下的雨——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怎麼還要問呢?這人真奇怪! “可不可以讓我避一下雨?”她盡量不讓眼光溜到他臉部以外的地方。

    天知道她第一次有機會看男人半裸的身子,可是好奇得半死呢!但是為了不讓人家當她是女色狼看,她隻好努力壓下滿腦子想研究的欲望了。

     男子上下打量她許久;雖然不怎麼高興有人打擾,倒也沒有見死不救的将她關在門外。

    他往後退了兩步,道: “進來吧!” 他已迳自先往屋内的沙發走去。

     可是林笑眉在玄關處站定後,立即如臨深淵的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光是那一大片純白的長毛地毯就讓她吓得半死了。

    純白的耶!見鬼了,用來給人踩的地毯竟然沒腦筋的用這種顔色,她這滿腳泥濘往上一踩不就完蛋了嗎?賣了她都還不值這塊長毛地毯值錢。

    這屋子的擺設足以讓一個小偷緻富!老實說,這屋子真是俗麗得可以——建了一座假壁爐,上頭擺了純白燭台,燭台上頭是一副像是趙孟嘗真迹的八駿圖國畫。

    每一個窗口都是雪紡紗窗簾,屋子中央擺着義大利真皮大沙發;沙發兩側有兩個櫥櫃,一邊放古董玉器,另一邊放着洋酒與高腳杯——唉,說好聽一點是中西合壁,說實際一點是沒半點品味,俗氣得要命!林笑眉脫下鞋子,發現鞋子内的光腳丫也幹淨不到那裡去,同樣沾滿了泥濘,卻又找不到一雙室内拖鞋可以穿。

     “進來呀!”男子發現她的遲疑,有些不快的又叫了一聲;十分不客氣,像是正在施舍一個不識好歹的小乞丐的大善人似的嘴臉。

     林笑眉于是不再猶豫的踩上了雪白的地毯。

    看到英俊男人突然明白了原因,繼而有些心疼的眼光後,她垂下眼,拼命忍住笑,防止嘴巴笑咧得太誇張。

    雪白的地毯已印上好幾個污黑的印子,無法挽回了。

    不過,這男人沒有發怒大叫,倒讓林笑眉有些詫異,并因他的好氣度而感到有些心虛,自己是太頑皮了。

     一塊大毛巾罩上她的頭,她急忙扯下,隻見男子手上也有一條大毛巾正在擦幹頭發,一手還騰出來倒了兩杯熱可可。

     這種氣氛有絲親切、又有些詭異——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感覺!她對着毛巾皺了下眉頭,用力罩上頭頂努力的擦拭。

     二十歲,算是大人了,她老是這麼對自己說;可是她一直知道自己仍是以小孩的眼光來看待周遭的一切。

    媽媽說她是個怪胎,思想獨樹一格,感受性也與别人不一樣。

    據她分析,說笑眉是将自己格在距離之外看事情,然後對什麼都漫不經心,似乎沒有什麼事會讓她挂心煩憂的。

    她并不怎麼有興趣去探讨自己的心性,反正這種個性就是根深蒂固了。

    可是她現在好奇起來了,因為剛才心頭掠過那抹奇特陌生的感覺,那真是奇怪的事!——回家問媽媽吧,也許她知道是什麼原因。

     “你住附近?”男子問。

     她喝了口香濃的可可,滿足的舔了下唇角的汁液。

     “不,我住市區;這可可很好喝。

    ” 他眼中立即閃着疑問。

    住市區内的人,閑來沒事跑來郊外遊蕩?還正好在大雨滂沱時找來這小屋避雨? 林笑眉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誇張的開口: “這邊風景很美,常常來蕩來晃去,搞不好會吊到一個有錢英俊的如意郎君,從此飛上枝頭當鳳凰。

    ” 她知道每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女都有一種灰姑娘情結,她那一票同學全一樣心思;但林笑眉從來就不想什麼白馬、黑馬王子之類的事。

    她還小,可不想将生命浪費在無意義的思春浪漫之中。

    故意這麼說,隻是想看看這俊男有什麼反應。

    見到他眼光轉為銳利鄙視,她還是天真的與他相對,盡管内心早已笑得發酸;她老改不了捉弄人的本性。

     “找到了嗎?”他聲音中已加上冷硬嘲諷的特質。

     她聳着肩,打算據實以告,這男人拉下臉可就一點也不可愛了,還是看他溫和的表情好一些。

     “沒有。

    有錢公子未必長相出色;而出色的青年才俊大多與我一般心思,會出現在這裡的,全是想高攀富家千金當驸馬爺,又哪會看上我?” 話完,林笑眉有些好奇的看他。

    事實上她無法确定他是不是有錢人,這屋子與他的人不大相配,看來也不像是他的;而他長得非常好看。

    就如她前面所說,好看的男人通常會在這邊觀望機會,等待擄獲名媛芳心;他也許也是其中的一個。

     男子神色緩了些,評量地看了她一眼,中肯又有點惡毒的批評: “你并沒有傾國傾城的容貌,身材也像小男生。

    這類型的小家碧玉,台北街上一打十塊錢,處處可見。

    ” 出乎男子意料之外的,林笑眉并沒有暴跳如雷。

    容貌是女人的第二生命,一個長相即使與母夜叉相去不遠的女人也忍受不了别人丢下的一個“醜”字。

    但林笑眉沒有反應,她甚至是贊同的點了一下頭。

    她一向勇于承認事實,而她長相平凡早已是不争的事實,那并沒有什麼不好,更談不上缺陷。

    真要有人稱贊她美麗,她反而會懷疑那人神智不清。

    那既然自己容貌乏善可陳,也就沒什麼好值得再讨論的了,她現在的興趣是放在他身上。

     “你的長相難道就貌若潘安了嗎?成績如何了?如果我不是平常女子,是千金小姐的話,你又會是怎樣的嘴臉來殷勤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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