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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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限制起來。
思想自由不好限制，隻好先引誘你大鳴大放，等你把思想變成語言，再羅織罪名，把你打成右派。
楊紅會故意問周甯對某個女同學的看法。
剛開始，周甯還說說“張玲玲啊？長得還不錯，舞也跳得好”之類，被楊紅判了幾回罪之後，周甯對楊紅以外的女孩一律隻用貶義詞，哪個詞惡毒用哪個，“胸平得像飛機場”或者“屁股大得像磨盤”。
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楊紅總是責問他：“為什麼你一眼就看到别人的那些地方去了呢？” 周甯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麼，照說男人通常都比女人高，按照眼睛平視的道理，應該隻看到女孩的頭部，或者更高一點，從女孩頭頂看飄了。
男人看飄了的時候還是挺多的，一般就看到女孩身後的别的女孩那裡去了。
但他們的眼有如一副廣角鏡，什麼角度什麼方位都看得見，聚焦點卻都在三圍上，隻怪女人把那幾個地方整得太突出了。
有人說這種引蛇出洞的戰略是女人的特點，并由此推斷中國曆次政治運動都是由幕後的女人發動的。
其實引蛇出洞是人甚至動物天生就有的本事。
男人也一樣會引蛇出洞，先是花言巧語地勾女孩上床，上過了，上夠了，再說一句:“你這樣的女人，既然能這樣輕易地與我上床，必然也能輕易地同别人上床。
”你說這是陰謀，他說這是陽謀；你心裡不想出洞，我引你你也不會出洞。
周甯當然知道不能說是無意看到了女人的三圍，那樣說，楊紅肯定會說他習慣成自然；說是有意的，那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所以周甯像那些被反右吓破了膽的人一樣，一般是顧左右而言他。
醋吃多了，楊紅也很難為情，但想好了不吃，到時候又吃了。
有一天楊紅一時興起，胡謅了一首詞漫畫周甯也漫畫自己： 君為男兒豈兩樣？ 閑暇處，常是為花忙。
百色佳人皆搭腔： 攝影女，賣酒娘。
每遇質詢自能當， 豪言處，無緣見衷腸。
絕知日後恩愛圖： 滿桌席，盡醋香。
周甯看是唐詩宋詞的模樣，也古典起來，喝個彩:“端的好詩！誰個寫的？”楊紅逗他:“不是蘇轼就是蘇東坡。
” 周甯又看一遍，說:“我書讀少了，這蘇轼蘇東坡兩父子，我一直都沒有分清楚誰是誰。
” 到後來，周甯是徹底放棄了自己的言論自由。
有時走在路上，楊紅故意問周甯:“你覺得剛走過去的那個穿紅衣服的女孩怎麼樣？” 周甯就在當街站住了，轉來轉去地找尋一番，然後懇切地問:“哪個穿紅衣服的女孩？我剛才怎麼沒看見？” 7 剛開始時，楊紅對周甯托人介紹而不自己來追求還有點耿耿于懷，但很快就被周甯旋風一般的快節奏的愛法搞得暈頭轉向了。
一旦兩人建立了戀愛關系，周甯就窮追猛打起來：請看電影，要求見面，計劃出遊，都是周甯積極主動，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打水不光是給楊紅打，每次去，周甯都把寝室裡的熱水瓶搜羅一空，一提就提個五六瓶回來，一跑就跑好幾趟，搞得其他幾個女生暗中罵他們的男朋友打水不積極，那些男朋友被逼無奈，隻好行動起來，一個個搶先去為全寝室打水。
周甯看了呵呵地笑：看來我還在你們寝室掀起了一個“學周甯，趕周甯，超周甯”的活動呢。
周甯見群衆都覺悟了，自己就退居二線了，讓别的男人去打水，自己專心照顧楊紅的三餐飯。
那時早上還興做早鍛煉，不去的人要向體育委員請假。
周甯是從來都懶得去的，怕把四肢鍛煉得太發達會把自己的頭腦搞簡單了。
好在體育委員高大強跟周甯一個寝室，請假方便，就算忘了請假，也可以說昨晚你做夢時我跟你請過假的，不記得啦？高大強也不計較，都是先知先覺，星期一就把周甯整個星期的出勤情況寫好了，都是“病假”。
楊紅愛吃校外早點攤上賣的叉燒包，不過她不愛吃裡面的餡，隻愛吃沾了餡的皮子。
周甯就騎車到校外去買叉燒包，自己吃了餡，把皮子留給楊紅。
心裡時常驚歎：世上竟然有不愛吃肉的人！我們兩人真是天作之合。
午飯晚飯周甯都是早早地就跑到食堂去了，有時為了買到楊紅愛吃的菜，還不惜對老師撒謊，請了假不上課，跑到食堂站個頭排。
楊紅知道後也不生氣，反而有點理解為什麼“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了，心想，他為了我可以違反紀律，隻能說明愛之深、情之切，所以男人的這個壞，不是道德品質的壞，不是自私自利的壞，而是為了自己心愛的人，能夠不顧自己的利益，打破常規，甚至違法亂紀的壞。
當然楊紅不會要周甯去違法亂紀，但是希望他有這個違法亂紀的決心，所謂“隻要你有這個姿态”是也。
連這個姿态都沒有，光在那裡擔心自己違法亂紀的後果，唯唯諾諾，膽小怕事，說明你愛得不深；真的讓你去違法亂紀了，說明這個被愛的女人愚蠢。
周甯的追求當然說不上低三下四，因為兩人已經建立了戀愛關系，不存在“懇求、拒絕、再懇求、再拒絕”這個循環。
但周甯的愛又讓楊紅有一種被擡得高高在上的感覺，因為兩人在一起沒幾天，周甯就告訴楊紅他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楊紅有了一個新的男朋友，是他們班的高大強，楊紅要跟周甯分手。
周甯當時正在田裡幹活，好像是在老家周家沖。
他一聽說這個消息，就跳起來，抓了一個衣架，跑去找高大強算賬。
後面的不記得了，反正周甯醒來之後，滿臉都是眼淚。
今天看見那個高大強還有點記恨，所以今天一定要跟楊紅見一下面，好證明那隻是一個夢。
楊紅聽了，心裡很感動，又不願露出來，隻笑着問他:“為什麼抓個衣架去打人？” 周甯不好意思地說:“我也不知道，夢裡就這麼做的。
” 後來周甯還做過一些大同小異的夢，都是楊紅有了别的男朋友，往往都是自己班上的人，楊紅提出要分手，他就去找人拼命，或者就自己一人孤獨地回老家去了，每次都弄得他流着淚醒來。
楊紅想，按這個頻率，周甯很快就會把全班的男生都打遍了。
周甯的口頭禅就是：“如果你不要我了的話，我就一個人回老家周家沖去教書。
”雖然沒說就要去死，但也足以讓楊紅感動了，因為在周甯心裡，似乎就從來沒有兩人分手或他擅自離去的概念，好像隻有楊紅抛棄他的可能。
楊紅想，已經建立了戀愛關系了，他還這麼擔心，說明他對自己還是很重視的，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她問周甯:“我平時跟這些男生話都不說，你怎麼會夢見我同他們談戀愛呢？” 周甯不敢把真相說出來，知道楊紅聽了會罵他們男生下流，連他自己也會被罵進去，說不定一生氣就跟他吹了。
真相就是周甯寝室裡的幾個男生都喜歡楊紅，在周甯跟楊紅好上之前，彼此之間也不隐瞞這種好感，所以隻要哪個早上偷偷摸摸地在那裡洗内褲，其他人就會開玩笑說:“昨天又發春夢，把楊紅幹掉了？” 周甯想，這種事還是等到結婚後再告訴楊紅，保管她聽了會龇牙咧嘴，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說他們男生下流。
周甯特别喜歡看楊紅被帶點葷的話弄得狼狽不堪的樣子，就像小時候喜歡掏出小雞雞，把那些小女孩吓得魂飛魄散一樣。
不過周甯遇到比自己臉皮還厚的女人，就馬上變得心慌氣短，像他剛開始發育的時候一樣，臉上開始長胡子了。
有一些大膽的女人，盯着他的褲裆，好像在估摸他的成色。
遇到那樣的女人，周甯就覺得自己一寸寸矮下去，面前的女人就一尺尺高起來，高到最後他恨不得鑽到地下去。
所以他願意跟楊紅這樣的女孩在一起，自己的自信心可以強得爆棚。
周甯知道楊紅的脾氣，就把葷腥都撈出來不要，隻清湯寡水地說:“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覺得他們人人都想把你從我這裡搶走。
可能是因為我條件太差了，而你條件太好了，所以連我自己心裡都覺得你應該抛棄我去愛别的人。
” 楊紅相信周甯所說的夢中流淚是真的，因為兩個人去看學校的露天電影時，楊紅常常看見周甯看得熱淚盈眶，唏噓不已，可能是看戲流眼淚替古人擔憂，也可能是觸動了他的某根心弦，反正這隻能說明他是個性情中人，能被電影感動得流淚的人不可能是壞人。
聽多了周甯的夢，連楊紅自己有一天也做了一個相關的夢，夢見周甯一個人在齊膝的雪地裡，向遠處走去，穿得很單薄，走得很吃力，景色蒼涼，意境深遠。
楊紅隻能看見一個背影，但就從背影上也能覺察周甯在流淚她跟在後面，大聲喊:“你要到哪裡去？你要到哪裡去？”
思想自由不好限制，隻好先引誘你大鳴大放，等你把思想變成語言，再羅織罪名，把你打成右派。
楊紅會故意問周甯對某個女同學的看法。
剛開始，周甯還說說“張玲玲啊？長得還不錯，舞也跳得好”之類，被楊紅判了幾回罪之後，周甯對楊紅以外的女孩一律隻用貶義詞，哪個詞惡毒用哪個，“胸平得像飛機場”或者“屁股大得像磨盤”。
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楊紅總是責問他：“為什麼你一眼就看到别人的那些地方去了呢？” 周甯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麼，照說男人通常都比女人高，按照眼睛平視的道理，應該隻看到女孩的頭部，或者更高一點，從女孩頭頂看飄了。
男人看飄了的時候還是挺多的，一般就看到女孩身後的别的女孩那裡去了。
但他們的眼有如一副廣角鏡，什麼角度什麼方位都看得見，聚焦點卻都在三圍上，隻怪女人把那幾個地方整得太突出了。
有人說這種引蛇出洞的戰略是女人的特點，并由此推斷中國曆次政治運動都是由幕後的女人發動的。
其實引蛇出洞是人甚至動物天生就有的本事。
男人也一樣會引蛇出洞，先是花言巧語地勾女孩上床，上過了，上夠了，再說一句:“你這樣的女人，既然能這樣輕易地與我上床，必然也能輕易地同别人上床。
”你說這是陰謀，他說這是陽謀；你心裡不想出洞，我引你你也不會出洞。
周甯當然知道不能說是無意看到了女人的三圍，那樣說，楊紅肯定會說他習慣成自然；說是有意的，那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所以周甯像那些被反右吓破了膽的人一樣，一般是顧左右而言他。
醋吃多了，楊紅也很難為情，但想好了不吃，到時候又吃了。
有一天楊紅一時興起，胡謅了一首詞漫畫周甯也漫畫自己： 君為男兒豈兩樣？ 閑暇處，常是為花忙。
百色佳人皆搭腔： 攝影女，賣酒娘。
每遇質詢自能當， 豪言處，無緣見衷腸。
絕知日後恩愛圖： 滿桌席，盡醋香。
周甯看是唐詩宋詞的模樣，也古典起來，喝個彩:“端的好詩！誰個寫的？”楊紅逗他:“不是蘇轼就是蘇東坡。
” 周甯又看一遍，說:“我書讀少了，這蘇轼蘇東坡兩父子，我一直都沒有分清楚誰是誰。
” 到後來，周甯是徹底放棄了自己的言論自由。
有時走在路上，楊紅故意問周甯:“你覺得剛走過去的那個穿紅衣服的女孩怎麼樣？” 周甯就在當街站住了，轉來轉去地找尋一番，然後懇切地問:“哪個穿紅衣服的女孩？我剛才怎麼沒看見？” 7 剛開始時，楊紅對周甯托人介紹而不自己來追求還有點耿耿于懷，但很快就被周甯旋風一般的快節奏的愛法搞得暈頭轉向了。
一旦兩人建立了戀愛關系，周甯就窮追猛打起來：請看電影，要求見面，計劃出遊，都是周甯積極主動，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打水不光是給楊紅打，每次去，周甯都把寝室裡的熱水瓶搜羅一空，一提就提個五六瓶回來，一跑就跑好幾趟，搞得其他幾個女生暗中罵他們的男朋友打水不積極，那些男朋友被逼無奈，隻好行動起來，一個個搶先去為全寝室打水。
周甯看了呵呵地笑：看來我還在你們寝室掀起了一個“學周甯，趕周甯，超周甯”的活動呢。
周甯見群衆都覺悟了，自己就退居二線了，讓别的男人去打水，自己專心照顧楊紅的三餐飯。
那時早上還興做早鍛煉，不去的人要向體育委員請假。
周甯是從來都懶得去的，怕把四肢鍛煉得太發達會把自己的頭腦搞簡單了。
好在體育委員高大強跟周甯一個寝室，請假方便，就算忘了請假，也可以說昨晚你做夢時我跟你請過假的，不記得啦？高大強也不計較，都是先知先覺，星期一就把周甯整個星期的出勤情況寫好了，都是“病假”。
楊紅愛吃校外早點攤上賣的叉燒包，不過她不愛吃裡面的餡，隻愛吃沾了餡的皮子。
周甯就騎車到校外去買叉燒包，自己吃了餡，把皮子留給楊紅。
心裡時常驚歎：世上竟然有不愛吃肉的人！我們兩人真是天作之合。
午飯晚飯周甯都是早早地就跑到食堂去了，有時為了買到楊紅愛吃的菜，還不惜對老師撒謊，請了假不上課，跑到食堂站個頭排。
楊紅知道後也不生氣，反而有點理解為什麼“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了，心想，他為了我可以違反紀律，隻能說明愛之深、情之切，所以男人的這個壞，不是道德品質的壞，不是自私自利的壞，而是為了自己心愛的人，能夠不顧自己的利益，打破常規，甚至違法亂紀的壞。
當然楊紅不會要周甯去違法亂紀，但是希望他有這個違法亂紀的決心，所謂“隻要你有這個姿态”是也。
連這個姿态都沒有，光在那裡擔心自己違法亂紀的後果，唯唯諾諾，膽小怕事，說明你愛得不深；真的讓你去違法亂紀了，說明這個被愛的女人愚蠢。
周甯的追求當然說不上低三下四，因為兩人已經建立了戀愛關系，不存在“懇求、拒絕、再懇求、再拒絕”這個循環。
但周甯的愛又讓楊紅有一種被擡得高高在上的感覺，因為兩人在一起沒幾天，周甯就告訴楊紅他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楊紅有了一個新的男朋友，是他們班的高大強，楊紅要跟周甯分手。
周甯當時正在田裡幹活，好像是在老家周家沖。
他一聽說這個消息，就跳起來，抓了一個衣架，跑去找高大強算賬。
後面的不記得了，反正周甯醒來之後，滿臉都是眼淚。
今天看見那個高大強還有點記恨，所以今天一定要跟楊紅見一下面，好證明那隻是一個夢。
楊紅聽了，心裡很感動，又不願露出來，隻笑着問他:“為什麼抓個衣架去打人？” 周甯不好意思地說:“我也不知道，夢裡就這麼做的。
” 後來周甯還做過一些大同小異的夢，都是楊紅有了别的男朋友，往往都是自己班上的人，楊紅提出要分手，他就去找人拼命，或者就自己一人孤獨地回老家去了，每次都弄得他流着淚醒來。
楊紅想，按這個頻率，周甯很快就會把全班的男生都打遍了。
周甯的口頭禅就是：“如果你不要我了的話，我就一個人回老家周家沖去教書。
”雖然沒說就要去死，但也足以讓楊紅感動了，因為在周甯心裡，似乎就從來沒有兩人分手或他擅自離去的概念，好像隻有楊紅抛棄他的可能。
楊紅想，已經建立了戀愛關系了，他還這麼擔心，說明他對自己還是很重視的，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她問周甯:“我平時跟這些男生話都不說，你怎麼會夢見我同他們談戀愛呢？” 周甯不敢把真相說出來，知道楊紅聽了會罵他們男生下流，連他自己也會被罵進去，說不定一生氣就跟他吹了。
真相就是周甯寝室裡的幾個男生都喜歡楊紅，在周甯跟楊紅好上之前，彼此之間也不隐瞞這種好感，所以隻要哪個早上偷偷摸摸地在那裡洗内褲，其他人就會開玩笑說:“昨天又發春夢，把楊紅幹掉了？” 周甯想，這種事還是等到結婚後再告訴楊紅，保管她聽了會龇牙咧嘴，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說他們男生下流。
周甯特别喜歡看楊紅被帶點葷的話弄得狼狽不堪的樣子，就像小時候喜歡掏出小雞雞，把那些小女孩吓得魂飛魄散一樣。
不過周甯遇到比自己臉皮還厚的女人，就馬上變得心慌氣短，像他剛開始發育的時候一樣，臉上開始長胡子了。
有一些大膽的女人，盯着他的褲裆，好像在估摸他的成色。
遇到那樣的女人，周甯就覺得自己一寸寸矮下去，面前的女人就一尺尺高起來，高到最後他恨不得鑽到地下去。
所以他願意跟楊紅這樣的女孩在一起，自己的自信心可以強得爆棚。
周甯知道楊紅的脾氣，就把葷腥都撈出來不要，隻清湯寡水地說:“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覺得他們人人都想把你從我這裡搶走。
可能是因為我條件太差了，而你條件太好了，所以連我自己心裡都覺得你應該抛棄我去愛别的人。
” 楊紅相信周甯所說的夢中流淚是真的，因為兩個人去看學校的露天電影時，楊紅常常看見周甯看得熱淚盈眶，唏噓不已，可能是看戲流眼淚替古人擔憂，也可能是觸動了他的某根心弦，反正這隻能說明他是個性情中人，能被電影感動得流淚的人不可能是壞人。
聽多了周甯的夢，連楊紅自己有一天也做了一個相關的夢，夢見周甯一個人在齊膝的雪地裡，向遠處走去，穿得很單薄，走得很吃力，景色蒼涼，意境深遠。
楊紅隻能看見一個背影，但就從背影上也能覺察周甯在流淚她跟在後面，大聲喊:“你要到哪裡去？你要到哪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