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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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教授說:“你說她這個醋是不是吃得荒謬?我跟我姐姐能有什麼?嫡親的堂姐,又過繼到我們家,跟親姐姐是一樣的,我會幹這種―亂倫的事?” “你肯定沒對王老師說這些,要是說過,她肯定不會這麼擔心。

    ” “我怎麼沒說過呢?我什麼解釋沒給她做過?指着自家爹媽的性命賭咒發誓都幹過了,她信不信呢?她不信,你有什麼辦法?她這人天生就愛無事生非,自尋煩惱,也搞得全家人煩惱不堪―” 艾米:塵埃騰飛(30) 到了滕家門外,滕教授停了車,陳霭以救火隊員的速度沖下車,徑直跑到門前,按響了門鈴。

    她以為滕教授會開車跑掉,但他沒有,也下了車,來到門前,正要用鑰匙開門,滕媽媽把門打開了,看見他們兩人站在門外,十分吃驚:“你們―你們這是―” 陳霭解釋說:“我沒車,打電話叫滕教授送我來一下―” 兩人進了屋,滕教授一下就消失不見了。

    滕媽媽小聲對陳霭說:“她在樓上大睡房裡―你去試試看―别說是我叫你來的―” 陳霭上了樓,來到masterroom(主人房,一般是房子裡最大的睡房)門前,敲了敲門,沒人回答,她小聲說:“王老師,是我,陳霭―” 裡面傳出滕夫人嘶啞的聲音:“你來幹什麼?” “我―家裡出了點事,想請你幫忙―” 陳霭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過了一會,滕夫人把門打開一道縫,把陳霭放進去,又關上門,鎖上,自己蜷回床上,鑽到被子下面。

     陳霭一看,滕夫人眼睛紅腫,鼻頭發亮,披頭散發,滿臉晦氣,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房間裡有種關閉太久,空氣不流通的特殊味道,還不是空房間那種塵封的味道,而是一種不健康的人氣。

    陳霭恨不得打開門窗透透氣,但她知道自己不是來休養的,而是來撲火的,應該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房間裡沒椅子,隻有一個大床,兩個床頭櫃,一個梳妝台之類的東西,陳霭沒地方坐,站在床邊說話:“王老師―” 滕夫人問:“你家出什麼事了?” 陳霭剛才說自己家裡出了事,完全是為了騙滕夫人開門,她編神話的水平不高,才編了個題目,還沒編出下文,被滕夫人一問,立馬現出原形:“是滕媽媽叫我來的,她說你一天沒吃飯,怕你餓壞了,叫我來勸勸你。

    我去給你做點吃的東西吧,你想吃什麼?” 滕夫人不答話,眼淚卻一股一股往外冒,鼻涕也來摻合,吓得陳霭到處找面巾紙,找了一陣沒找到,就到浴室去,想抓個洗臉毛巾來給滕夫人擦淚,但東張西望了一番,沒見着洗臉毛巾,隻有浴巾,不禁好奇,滕夫人哭了這一整天,到底是用什麼擦的鼻涕眼淚?不會是用被子擦的吧?管它呢,浴巾就浴巾,總比被子強,便扯了一條浴巾,遞給滕夫人。

     滕夫人手裡拿着一條大浴巾,又是擦淚,又是擤鼻涕,空擋裡抽噎着說:“他們真―真是―不把我―當人啊!當着我的面,就―就―打情罵俏―眉來眼去―真是騎到我頭上拉屎。

    嗚嗚嗚―現在我還沒死呢,要是我死了,我看他們肯定是等不到我下葬,屍骨未寒就要急着結婚―” 陳霭順勢說:“那你更不該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了,偏要活得好好的。

    我先做點東西你吃,吃飽了我們再慢慢說―” 滕夫人的生命意識似乎被煽動起來了,以白毛女當年“想要逼死我,瞎了你眼窩”的勁頭說:“好!我聽你的!” “你想吃什麼?說了我好去做。

    ” “我想吃炸醬面―” 陳霭一聽,馬上行動:“我去做炸醬面,你可千萬别又把門鎖上啊―” “我先鎖上,你來了我再開。

    ” 這下陳霭就有點搞不懂了,滕夫人鎖了一整天的房門,應該是怕有人進來勸說,尤其是怕有人進來逼她吃飯,破壞了她絕食的計劃。

    但現在她已經決定進食,決定要活下去了,怎麼還得把門鎖上呢?難道又怕有人進來謀殺她? 陳霭很快下樓來到廚房裡,開始做炸醬面,她估計其他人今天飯也沒吃好,決定多做點,讓大家都吃點,萬一沒人吃,也可以放冰箱裡明天吃。

     滕媽媽跟進廚房,問:“她―好了?” “她說想吃炸醬面―” 滕媽媽松了口氣:“想吃東西就好。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她隻聽你的,我隔着門勸了一整天,她都不肯開門,送什麼東西去她都不吃―” 陳霭邊做面邊跟滕媽媽說話:“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滕媽媽歎口氣說:“唉,還不都是因為我那個養女兒―。

    本來以為她這次嫁到紐約去,這裡就該太平了,沒想到臨走臨走,還鬧這麼大一出―” 陳霭脫口而出:“您的養女兒多大了?還沒結婚?” “哦,以前在中國結過一次的,後來離了―。

    我養女兒的婚期還有幾天,但她這邊的租約到期了,就搬我們這裡住幾天―” 陳霭四下一望:“那她現在―在哪裡―我的意思是您的―養女兒―” “今天家裡鬧翻了,我兒媳把她趕走了―” “鬧這麼兇?到底是為什麼事?” 滕媽媽面有難色:“唉,我沒把你當外人,什麼都告訴你,你可别在外面說。

    我這個養女兒呢,從小就是我帶大的,跟我們家的關系―那是好得沒說頭了,就是跟我兒媳處不好,兩個人總是鬧矛盾―” “那您覺得到底是誰的問題?” “誰的問題都有。

    不過今天這事的确是我養女兒引起的,早上起來,她煮了兩碗面,她一碗,我兒子一碗,我們都沒份―” 陳霭覺得這個養女兒真有點不可思議,這樣做有什麼用?完全是損人不利己,如果是為了讨好弟弟,那麼這樣做連滕父滕母都得罪了,又怎麼可能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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