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過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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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這件事當做是救人一命吧!” “嗯……好,真這樣的話,我們就一起想想辦法吧。

    ” “謝謝,大夫!真的非常感謝!” “你必須給我簽一份事由說明書和一份備忘錄,這是身為醫生的我要求的最低限度的保證。

    我考慮到了各種各樣的問題,但對這件事還是沒有斷然拒絕,是因為金永泰先生的真誠和懇切,而且我在德國和美國醫院工作的時候曾碰到過類似的病例,隻是不是像你們這樣的戀人關系,是母子關系,那可以稱為母愛的勝利吧?呵呵……真是的!” “再次對您表示感謝!可是,費用……呢?” “準備大約二三百萬韓币就夠了。

    ” 永泰點了點頭,費用比他想像的要低。

     “要是做的話,時間大概需要多久?必須住院嗎?兩個人都?” “出于安全上的考慮,最好在醫院裡住一個星期,當然,根據需要,有的人手術後可以馬上回家去靜養,這并不是涉及範圍很廣的複雜手術。

    ” 主任臉色稍微有些陰郁,他站起來說道: “您雖然說已經決定了,但還是再三慎重考慮為好,畢竟,人的事情誰都不能斷定。

    要是考慮後依然決定要做,就請跟吳雨舒小姐商量之後一起來。

    這件事絕不可以外洩,這是我作決定的基本前提。

    ” 世界上沒有簡單的事情,現在器官的黑市交易非常猖獗,所以醫生的态度是可以理解的。

     永泰一邊想着醫生看自己的那種沉重而憂慮的眼神,一邊支付了高速公路費,開出了骊州收費口。

     永泰從知道雨舒雙目失明那時起,就隐隐約約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要是人隻有一隻眼睛,根本無計可施的話,或許心情還會比較輕松。

    但人有兩隻眼睛,既然有兩隻,其中的一隻就可以貢獻給一隻都沒有的所愛的人……當然,這跟兩隻手各攥着一塊糖果,伸開一隻手把糖果送給别人是完全不同層次的問題。

     美仙的事像版畫一樣刻在永泰心底,不能說對他做出這個決定沒有影響,但卻不是主要原因。

    他下定決心,是在深刻認識到自己深愛着雨舒之後。

     雨舒這樣一個美麗堅強的女子,如果一輩子生活在黑暗世界中,無論如何都是令人感到非常可惜、非常痛心的。

    章導演也是這麼想的。

     他的家人也許會問他:“你瘋了嗎?”他的朋友也許會問:“真的那麼愛那個女人嗎?”永泰的回答是:“問這些問題的人是因為沒有同樣的經曆才會這麼問的!” 這三四個月間,他不辭辛苦地在漢城和骊州間往返,終于感動了醫生,得到了“一起想想辦法”的承諾,但接下去的事更難,他不知道怎麼對雨舒提這件事,因為他了解雨舒的性格,知道她肯定會一口回絕這個提議的。

    就算是被禁锢在四面黑暗中的雨舒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會答應,永泰還是覺得難以開口。

     “為什麼?為什麼要給我你的眼睛?你是在同情我嗎?别侮辱我了,快打消你的念頭吧!”雨舒要是這樣強烈反對的話,永泰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服她。

    照常理來說,接受捐贈的人應該嘩嘩地流着眼淚,感動地說着感謝的話,但要把雨舒納入到這幅圖畫中,無論如何都覺得不可能。

    她的反應更可能是強烈抗議,甚至憤然大罵。

     照雨舒的性格,一旦拒絕,就很難回頭再答應。

     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哪怕你是一片好心,依然會有一半以上被消滅在萌芽之中,這是一個普遍規律。

    要做隻能一下做成,否則,由于事情的敏感性和重要程度,需要說很多話、花很多時間好好商量,結果大半會出現比預想糟糕的結果,導緻事情不了了之。

     因此永泰左思右想還是很難對雨舒說明自己的心意,内心一片混亂,有時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個人的感情或幻想裡陷得太深,因而降低了自己分辨事理的能力。

    用一隻眼睛生活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呢?要是那個女人離開了,自己是不是還能找到結婚的對象呢?雖然父親和大哥已經宣稱跟自己斷絕關系了,但如果以後他們看到了自己的臉,會說什麼呢?真的一隻眼睛對天文觀測沒有影響嗎?萬一剩下的一隻眼睛出現問題的話……那會怎麼樣呢?這樣的想法掠過腦海的時候,恐懼的陰影突然就像小石子一樣骨碌骨碌滾着,最後重重落在心底。

     這件事不能跟任何人商量,即使章導演在自己身邊,也是沒法跟他說出口的。

     “唉……” 他又長歎一聲,向右拐去,開上了挂有世宗天文台箭頭标志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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