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愛是對人最美的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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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睛,自己的其他部位不還都好好的嗎? 但是,以前有眼睛,現在沒有了,這種落差真的是一落千丈。

    看不見東西跟脊椎折了,腦受傷了,說不了話了相比,是更令人郁悶的事。

    一切都不習慣,要不是緊緊咬牙堅持,幾乎每個瞬間都會産生不如立即死去的念頭。

    目不見物就是讓人這麼苦悶的。

     打開煤氣爐煮一碗方便面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單憑感覺猜測着方向,把兩隻手伸出去,摸索到水龍頭的位置,一路上好幾次碰到家具的角上。

    摸索着打開廚櫃門,小心地取出要用的碗,在鍋裡放上水,打開煤氣開關,等着水開,然後摸索着關掉煤氣,把鍋端到飯桌上。

    摸索着找到冰箱,打開門,想從裡面拿出泡菜來,但裡面東西太多,隻好放棄了。

     靠兩隻手的摸索來完成所有的事情,這讓她很不習慣。

    拿着筷子還沒吃上幾口,就覺得喉嚨處像被什麼卡住了似的。

    洗了碗,再小心地挪動腳步回到沙發上坐下。

    這所有的動作,都是電影裡的慢動作,時間大概需要平時的三四倍,心裡也堵得慌,吃下去的面都滞在胃裡。

     打電話也是一樣。

    因為不熟悉電話号盤的位置,分不清哪個是0,哪個是9,連電話也打不了。

    如果叫了外賣或在超市定了生活用品和食品,付錢就是個問題。

    光靠手摸的感覺,她總是無法确定到底是一萬元的鈔票,還是五千元,一千元的。

    而且,她的眼睛看不見,來訪的人一下子就能發覺,所以不能随便打開公寓的大門。

     至于一個人外出,連想都不要想。

    四面都可能會撞到東西,路高低不平,路上車來車往。

    對剛剛踏入雙目失明的陌生世界裡的雨舒來說,去一趟小區裡的超市,就跟她以前光憑一個地址去美國肯塔基州找人一樣難,一樣心裡沒底。

     幾天前,雨舒鼓足勇氣走出了公寓的門,摸索着用鑰匙鎖上門,手扶着牆走到電梯前,聽到“叮”的一聲,走進電梯打開的門,摁了最下面的鍵,坐到一層,徑直走出公寓大廳。

    走到門前台階的時候,她一不小心一步踏了下去,伴随着“啊”的一聲尖叫滾到了台階下面。

     雨舒爬起來的時候,被極度的恐懼和絕望包圍了,蜷縮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雖然是在小區裡,但也聽得到汽車從自己面前經過的聲音。

     去超市,這也是冒着生命危險的事情啊! 雨舒不想去超市了,隻想趕快回到十三層九号自己的房間裡去,但是,由于不熟悉電梯樓層号的分布,恐怕很難找到自己的層号。

    就算運氣好,正好摁中了十三,但下了電梯之後,光知道沿着牆壁往左邊走,但究竟哪個門是自己的家呢?是第六個門還是第七個門,或者是第八個門? 雨舒在地上坐了一會兒,鼓足勇氣站了起來。

    即使不得不去聽隔壁人說好幾次“小姐,這不是你的房間”,也總不能一直坐在公寓的門廳這兒啊。

    雨舒不習慣對路過的人伸手,也不願意把自己置于那樣悲慘的境地,決定自己一個人試着找回家。

     她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握在手裡,恰好一群孩子踢着足球經過門廳,跟她撞了個滿懷,雖然沒被撞倒,但鑰匙掉到了地上,側耳一聽,那三四個孩子伴随着踢足球的聲音已經往遊樂場方向跑出去很遠了。

     該死的!到底掉哪兒了? 雨舒猜想,鑰匙應該掉在自己腳周圍半徑一米的範圍内,于是蹲在地上張開胳膊用手在水泥地上摸索起來。

     真想聽到那“當啷”的一聲啊! 鑰匙卻遲遲不肯出現。

    雨舒在地上摸索了好一會兒,覺得煩了,索性站起來用穿着運動鞋的腳貼着地面左右移動着,像雨刷器一樣畫着半圓。

    正在這時,突然聽到一個女人低聲的尖叫,雨舒急忙轉向那個方向,左邊的額頭猛地撞到了門廳的水泥柱上,她立刻雙手抱頭蹲了下去,連叫都來不及叫一聲。

     呃……如果在這裡流眼淚就太慘了,如果蹲在這裡抱着腦袋嗚嗚哭出聲了的話,也甭坐電梯了,索性立刻手腳并用沿樓梯爬到樓頂,跳下來一了百了得了。

     哎呀!真是……要氣瘋了!她一邊嘟囔着一邊站了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努力辨認方向。

     “昀……雨舒呀!” “噢!誰?……是誰?” “我是南希!” “啊,全南希!” “你在這兒幹什麼呀?到底……” “你,真了不起啊!冷不丁地出現了,簡直像救世主一樣!高興死我了!” “是嗎?” 手裡抱着水果袋的全南希慢慢走向面露微笑的雨舒,雙眼中閃着淚花,無聲地歎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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