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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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我太高興了!” 雖然嘴裡這麼說着,但他并沒有把傾斜到雨舒前方的上身完全收回來,而是舉起左手,用食指指着窗戶右上角。

     “請往那兒看一眼!” 雨舒皺着眉頭先看了一眼他的手。

     那是一隻白淨的手,手指細長柔軟,令人聯想到鋼琴的鍵盤和銀白楊的枝條。

    雨舒刹那間不由自主地産生了一個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的想法。

     嗬!男人的手……也能這麼白淨好看啊!比我的手還要好看呢。

    我真是的,怎麼回事?不過,如果戴上一枚水晶戒指真的很合适啊!在這樣的男人手上戴上戒指的女人心情一定不錯。

     哎呀,說什麼戒指啊,沒頭沒腦的! 雨舒突然意識到自己有點兒莫名其妙,略有些慌張,匆忙藏起自己的表情,朝着男人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是星星,雨舒把自己的視線和他的指尖之間的角度調整了好幾次才看到了,那是一顆非常清晰明淨地閃爍在夜空裡的星星。

     “那就是Cab嗎?警察?” “啊?啊哈,不是,那是天馬座的(星Markab,牽牛和織女經過頭頂的時候,天馬行空般的天馬座就從東方升起。

    ” 那又怎麼樣? 這件事真叫人哭笑不得:皺着眉頭閉着眼睛一動不動坐在那裡是為了什麼?看上去似乎年紀輕輕卻有不少苦惱的樣子。

    現在倒好,一看見星星,居然像孩子一樣快活地嚷嚷起來了!那些隻不過是跟世間生活毫無關系的綴在天上的石頭而已。

     雨舒漫不經心地答應了一聲。

     “到了這麼高的高度,就能看得比地面上相當高級的望遠鏡還清楚了。

    哈哈哈!看那邊,看到Markab所在的方向有一個四邊形了嗎?那就是天馬座,包括(星Markab、(星Scheat、β星Algenib和仙女座(Andromeda)的(星Alpheratz。

    快看一眼!飛機一換角度就看不到了。

    ” “……” “快點兒!” 簡直荒唐透頂! 在男人的催促下,雨舒一邊把眼睛貼到窗戶上,一邊在心裡嘀咕着自己為什麼要做這麼可笑的事情。

    是啊,确實有,他用手指的方向有四顆星星嵌在那裡。

     “由于秋天明亮的星星比其他季節少,那個四邊形就起到了指示方向的作用。

    ” “……” “是不是看起來像門呢?” 門?門扇?那……又怎麼樣? 無論怎麼看,那都是些遙不可及的星星,跟人類世界之間隔着無法跨越的距離。

    它們是待在自己的位置一動不動,還是運行得飛快?那個四邊形是不是像交通警察一樣吹着哨子疏通交通,這又有什麼關系呢? 盡管沒有表露出來,但雨舒确實對這個男人産生了一絲好奇心,因為,迄今為止她還從未跟别人談過關于星星的話題呢。

     這當然不僅僅因為她在漢城長大,談論星星的故事?是不是太土了?就連星星自己也因為人們覺得它們太土了,一氣之下卷起鋪蓋離開漢城搬到了農村去了,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雨舒對星星的印象幾乎全部來自人類的藝術世界,記憶中保留着一個個片斷,比如阿爾豐斯?都德的短篇小說《星星》、聖埃克蘇佩裡的《小王子》、凡高畫的《星星閃爍的夜晚》等,還有動畫片《銀河鐵道999》以及名字裡有星星的調頻電台深夜音樂節目、詩人金光燮關于星星的短詩、美國的星條旗、唱着“這顆星是我,那顆星是你……”的幼稚的流行歌曲歌詞。

     在雨舒看來,現在還跟星星有關的人,要麼是脫離俗世的閑人,要麼是精神不太正常的人,再不就是天文氣象學專業的人,或者是深夜裡翻山越嶺的旅人和流浪漢。

    現在還有那樣的旅人和流浪漢嗎? 這麼說,本應啃着廉價幹面包的這個人居然坐在了頭等艙的位子上! “您是學天文學的嗎?” “是愛好者。

    ” “啊哈,現在還有星星愛好者啊!可是……您看到星星,總是像現在這樣……喜不自禁嗎?” “是啊。

    但相比較而言,今天的運氣特别好,在這個高度遇到這樣的好天氣可不容易啊!當然,地面上的觀測受天氣的影響也很大。

    反正,今天真的很高興。

    ” 嗬!是嗎? 作為雨舒,對他的話和表情還不能完全理解。

    他那個高興勁兒,就像星星是可以摘下來打磨成鑽石一樣貴重的寶貝似的。

    看到千萬年過去之後依然嵌在那裡的星星,一個人居然能高興成這樣,反倒是這件事更令雨舒感到吃驚。

     這種人真少見! 雨舒重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個人。

     年紀大概二十七八,身高大概一米七八,笑起來很友善,眼睛的白眼球白得清澈,瞳孔黑得發亮,不知道是不是經常看星星,星星映在眼睛裡,眼睛就會變得這般清澈明亮?盡管雨舒起初覺得這個人莫名其妙無所事事,但心裡慢慢産生了一抹隐隐約約的好感,覺得這個人也許有可取之處。

     其他的星座也能看到吧…… 他索性把臉貼在窗戶上,試圖探索高遠的夜空,真讓人沒辦法。

    雨舒因為已經跟他聊了幾句,也不好意思态度太強硬,索性把自己的位置換給了他。

    他道了謝,換過位子後幹脆不理會雨舒了,把鼻子緊貼在黑咕隆咚的窗戶上,半個多小時一直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地把頭轉過來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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