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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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

    他們從他旁邊過去,看都不看他一眼,也不聽他說什麼。

    他好像一塊玻璃,他們就像透過玻璃瞧那一邊的熟人。

    不論他怎麼看待他們,反正他們看他真正是目中無人。

    然而他以往幻想過他一到這地方,就會跟他們的生活密切接觸呢。

     不過前程總還是在望啊。

    要是他運氣好,找到份美差,他一定忍受難以避免的磨難,決不氣餒。

    他感謝上帝賜他以結實的身體和充沛的精力,随之鼓起了勇氣。

    眼下固然對什麼都望門興歎,包括學院在内,但是也許有那麼一天,他就能升堂入室。

    就說那些大放光明、領袖群倫的學問宮殿吧,遲早有一天他會在那兒臨窗俯瞰人間。

     他後來果真收到石作的通知,說有個位子等他去。

    這讓他頭一回覺着心強氣旺,所以毫不遲疑地接受了這個要求。

     他白天幹了整天活,晚上還用大半夜讀書,滿腔熱忱,悉力以赴去追求他的事業,要不是他年輕力壯,要這樣撐下去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先花四先令六便士買了盞帶罩子的燈,這樣燈光就足了,又買了筆紙和必不可少的書籍。

    他又把屋裡全部家具挪了地方(其實他活動和睡覺就那麼一間),用繩子在牆兩頭拉起來,上面搭上簾子,一間隔成了兩間,還在窗戶上挂起厚簾子,晚上誰也看不見他犧牲睡眠,坐下來,攤開書看。

    房東太太對他屋裡的挪動大惑不解。

     他以前為成家租房子,置家具,弄得窘迫不堪,到後來妻子遠走高飛,那些東西,也就一風吹了。

    從那回鹵莽行事、倒了大黴之後,他壓根兒沒存過一個子兒,這會兒開始拿工錢了,非得省吃儉用不可。

    為買一兩本書,竟然到了不能舉火的地步。

    到了夜裡,陰冷的空氣從草場那邊襲來,他就把大衣穿上,戴上帽子和毛手套,端坐在燈前。

     他打窗戶那兒望得見大教堂的塔尖,還有那個雙曲拱穹頂,城市大鐘在它下面發出宏大聲響。

    走到樓梯平台,還能一瞥河邊學院的高塔樓,它的鐘樓高官以及高尖塔。

    每當他對前途的信念發生動搖,他就把這些眼前物當成刺激劑。

     他也跟所有憑一股子熱勁兒辦事的人一樣,不去深究如何按部就班去處理細節問題。

    他固然偶爾也在無意中了解到普通處世之道,但是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對自己說,就眼前而論,他考慮要辦的事就是做好存錢和積累知識這兩項準備,靜待有朝一日能拜受機緣之賜,讓他這樣的人成為大學學子。

    “因為智慧護庇人,好像銀錢護庇人一樣,惟獨智慧能保全智慧人的生命。

    ”①他現在全神貫注在自己的願望上,以緻勻不出心思來仔細掂量一下這願望究竟有幾分實現的可能。

     ①教皇派一詞是對天主教徒的貶稱。

    英國人一般信英國國教,反對天主教。

    多喜-福來是福音派,她疑心蘇是儀式派。

    前者屬英國國教的低教派,後者屬高教派,重儀式,接近天主教儀式。

     恰好這時候可憐的姑婆來了一封信,她心神不定,焦慮重重,談到她以前為之深感苦惱的題目,也就是她非常擔心裘德意志不堅,免不了同他的表姊妹蘇-柏瑞和和她的家人發生瓜葛。

    蘇的父親回倫敦去了,不過姑娘還留在基督堂。

    令姑婆尤為反感的是,姑娘在一家所謂教會聖器店,充當什麼工藝師或設計師一類,那地方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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