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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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些的星鬥緩緩出現在上空,閃爍不定。

    裘德先一隻腳踩在塘邊冰上,然後又踩上一隻腳:在他的身體的壓力下,冰嘎巴嘎巴響起來,不過沒把他吓住。

    他試着一步一步地往裡走,到了塘中央,跟着冰響起了爆裂聲。

    差不多到塘中間時候,他朝四處望了望,然後蹦起來一下,又聽見了嘎巴嘎巴聲。

    再蹦一下,爆裂聲反而停了。

    裘德回到塘邊,到了地上。

     這大怪啦,他心裡想。

    把他留下來又有什麼用呢?他認為他還沒有想自殺的人那種巍巍氣度吧,所以溫文爾雅的死神看不上他,認為他不配當子民,不肯召走他。

     有沒有比自己輕生還下一等的死法來結果自己,辦法不必那麼高尚,可又更适合自己這會兒落到的卑屈處境呢?他可以喝得醺醺大醉嘛,這個辦法明擺着,他可忘啦。

    喝酒一向是滄于絕境的貧苦下賤人消愁解悶的老一套辦法。

    他開始懂得了有些人幹嗎老是泡在小酒店裡頭。

    他朝北大踏步下山,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店。

    進去坐下來之後,他瞧見牆上參孫和大利亞的畫像,才認出來就是他跟阿拉貝拉戀愛頭一個禮拜天晚上到過的地方。

    他痛飲了大概一個多鐘頭。

     到了半夜,他晃晃悠悠往家走,沮喪感一點也沒有了,頭腦倒挺清醒的。

    他狂笑不已,琢磨着阿拉貝拉看到他這個新鮮樣兒,該怎麼對付他。

    進家時候,裡頭漆黑一片,他跌跌撞撞,好容易才摸着火柴,點起了蠟燭,這才看明白整豬經過收拾,豬油已經熬過,豬肉已經切片的明顯痕迹,不過這些東西全拿開了。

    他的妻子在一個舊信封反面上寫了一行字,用針别在壁爐的擋風簾上: “到朋友家。

    不回來了。

    ” 第二天他整天呆在家裡,托人把豬身子送到阿爾夫瑞頓;然後把家裡收拾幹淨,鎖好門,把鑰匙放在她萬一回來能找得到的地方,就上阿爾夫瑞頓石作坊去了。

     晚上他又有氣無力地回到家裡,可是沒看到她。

    第二天、第三天也一樣。

    後來她來了封信。

     她直言無隐,承認她已經膩味他。

    他跟個老牛破車似的,她才不願意過那樣的日子。

    也看不出來他也好、她也好,以後能好到哪兒去。

    又接着說,他已經知道她父母考慮移居澳洲有一段時間了,這年頭養豬是個窮生意。

    他們已經最後決定走了,她提出來跟他們一塊兒走,要是他們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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