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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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叫她大感意外的事,小聲跟沒露面的女老闆說了,提到他是個念書的,“人平素自愛得不得了”,怎麼一下子那麼作踐自己,跟阿拉貝拉搞到了一塊兒。

    這些話全讓阿拉貝拉猜着了,她一對上她的情人的一本正經、情深意切的目光,忍不住笑出聲來——隻有毫無顧忌、一向大咧咧的女人在較量中占了上風的時候,才會那麼得意洋洋、粗鄙不堪地笑出聲來。

     他們坐在那兒,東瞧瞧,西望望,牆上挂着參孫和大利拉的畫像,桌上有啤酒杯底留下的圓印子,還看見鋸末墊着的痰盂。

    整個景象弄得裘德意緒低沉,因為再沒有什麼地方會像酒館在禮拜天傍晚時分産生那樣的效果,那時候夕照臨窗,酒鬧人散,而不幸的旅人卻發現竟然找不到能托庇一下,好好歇歇腳的地方。

     天近黃昏。

    他們實在不能把茶等下去了。

    “那我們能怎麼辦呢?”裘德問,“你還得走三英裡路哪。

    ” “我看要點啤酒好啦。

    ”阿拉貝拉說。

     “啤酒,行啊,我倒忘了。

    禮拜天晚上到酒店要上啤酒,總透着有點怪。

    ” “可咱們剛才沒要過。

    ” “對,沒要過。

    ”裘德這會兒但願逃離這樣叫人不舒服的氣氛,不過他還是要了啤酒,店裡立刻送過來。

     阿拉貝拉嘗了一口。

    “噗!”她說。

     裘德也嘗了一口。

    “怎麼啦?”他問。

    “我到現在也不大懂啤酒,真的。

    喜歡我倒是喜歡,可是它對讀書不合适。

    我覺着咖啡好一點。

    不過這個啤酒好像怪不錯的。

    ” “攙假喽——我才不沾它呢!”除了麥芽和蛇麻子,她還另外點出酒裡三四種成分,這叫裘德感到意外。

     “你知道得真多啊!”裘德高興地說。

     她說是那麼說,還是喝了她那杯,然後他們就繼續上路了。

    天已經擦黑了,他們一走出小鎮燈光的範圍,就緊貼着,身子挨到一塊兒。

    她奇怪他幹嗎不摟着她腰,可是他沒這麼幹,隻說了句:“挽着我胳臂吧。

    ”這在他也就算大膽了。

     她挽着他的胳臂,一直連肩膀都挽到了。

    她身子貼着,他覺着暖烘烘的,就把手杖交給另一隻胳臂夾着,拿右手握着她放在他胳臂上的右手。

     “這會兒咱們倆全在一塊兒啦,親愛的,對不對呀?”他認真地說。

     “是啊。

    ”她說,可是她心裡又加上一句:“真沒味喲!” “我變得多快呀!”他心裡想着。

     他們就這樣走到了高地跟前,在那兒看得見白晃晃大路在昏暗中向上伸展,隻有一條路能從那兒通到阿拉貝拉家,要先上一個斜坡,再下來到右邊她家所在的低谷。

    他們往上走沒多遠,差點撞上兩個在草地上走着的男人,那兩人先頭沒看見他們。

     “這些情人哪——什麼天氣、什麼節氣都往外溜,隻有情人跟野狗才這樣哪。

    ”他們走下山坡,快消失的時候,其中一個這樣說。

     阿拉貝拉聽見了,哧哧一笑。

     “咱們算不算情人呀?”裘德問。

     “你還不是頂清楚嗎?” “可你得跟我說呀?”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算是回答。

    裘德明白這意思,就順水推舟摟住她的腰,把她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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