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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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沿着小路走了;他哭,倒不是因為打得疼,當然疼得也夠厲害;也不是因為領悟到天理人情,顧此就要失彼,對上帝的鳥兒有好處,對上帝的園丁就有壞處;他哭是因為他到這個教區還不滿一年就搞得這麼丢人現眼而非常痛心,恐怕這以後真要成了姑婆生活裡的包袱。

     心裡既然橫着這樣的陰影,他不想在村裡露面,于是從一道高樹籬後面,穿過牧場,住家裡走。

    他瞧見潮濕的地面上有幾十對交尾的蚯蚓蜷卧着,它們在一年之中這個季節的這樣天氣都是這樣。

    要是按平常步子往前走,每跨一步又不把它們踩死,那是辦不到的。

     雖然莊稼漢陶大剛才傷害他不淺,但是他是個什麼東西也不忍傷害的孩子。

    每回他帶一窩小雛兒回家,心裡總是難過得大半夜睡不着覺,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小雛兒連窩一塊兒送回原來地方。

    他一瞧見樹給砍伐了或是修剪了,人簡直受不了,因為他的幻覺使他感到這樣做就是折磨它們;凡到剪伐時候,都正值樹汁從根部往上輸送,所以樹要流出大量汁液,他孩提時見此情景,内心充滿了憂傷。

    性格方面的這種軟弱,姑且這麼說吧,表明他是注定終生感到大痛苦的那類人,隻有到他無用的生命落幕之際,才得以重新得到解脫。

    他小心翼翼地在蚯蚓中挑着道走,一條也沒踩死。

     他進了草房,看到姑婆正把一便士面包賣給一個女孩子。

    顧客走了以後,她說:“你怎麼上半天半路兒就回來啦?” “人家不要我啦。

    ” “怎麼回事兒?” “我讓老鸹啄了點麥粒兒,他就不要我啦。

    這是工錢——算是最後一回掙的。

    ” 他一副慘樣把六便士丢到桌子上。

     “唉!”姑婆說,噎住一口氣,跟着長篇大論教訓起他來,說他一整個春上啥也沒幹,就賴着她。

    “要是連鳥兒都趕不了,那你還能幹什麼呀?哪,别這麼一副不在乎的樣兒。

    要說莊稼漢陶大比我也好不到哪兒,不過是半斤八兩,約伯不就說過嘛,‘如今比我年輕的人笑話我,我可瞧不起你們的老子哪,我把他們放到給我看羊的狗一塊兒啦。

    ’①反正他老子給我老子當長工就是啦。

    我叫你替這家夥幹活兒,我真算是糊塗透啦,就為不讓你淘氣,我幹了不該幹的事喲。

    ” ①公元43年,羅馬皇帝克勞狄烏斯征服了古代不列颠,為了軍事、政治、貿易和安全等目的,下令在不列颠境内廣辟道路。

    現據其整體規模,将這些大道譯成馳道。

     她越說越一肚子氣,倒不是為裘德沒能烙盡職守,而是因為他到陶大那邊去,辱沒了她;她主要是從這個角度給他定位,至于道德什麼的還在其次。

     “不是說你該讓鳥兒吃莊稼漢陶大的東西,這事兒你本來也錯了嘛。

    裘德呀,裘德,幹嗎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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