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的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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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 他果然太自信了。

     一見鐘情怎敵得了青梅竹馬? 她和戴川的事情,他早有耳聞。

    同其他人覺得這對冤家不可能真的徹底散夥完全相反,他倒是認為緣分真的散盡了。

     他覺得,感情是這世界上,最經不得折騰的事物,它遠比人類想象得要脆弱許多。

    你跨越了漫長的歲月長河,不知道要做出多少努力累積什麼樣的緣分終于走向她,終于能夠取得她的信任慢慢親近她,繼而确信自己對她深愛無疑的同時,還要默默祈禱上蒼――剛好她沒有男朋友,也有着同樣的深情和熱情,你遇見的正是癡如狂地愛着你的單身的她。

     隻剩攜手珍惜眼前人,笃定走好每一步,是不是? 可偏偏有人不肯這樣做。

     不回她的微信,不承諾說過的話,争吵時不懂讓步繼續說着絕情的話,為了面子、自尊無情地疏離她,不見面不聯絡冷暴力全都對着她,做着傷害她的事情,一步步推遠她……直至推到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杳無音訊。

     依然無事人一般該幹嘛幹嘛。

     某一天突然良心發現,終于想起來找她―― 親愛的,我愛你呀! 你在哪兒? 我們在一起永遠不分開好嗎? 我其實最愛的,一直是你呀。

     …… 滾蛋,邊玩兒去! 要有着怎樣低的情商,如同流浪狗一樣搖着尾巴賤兮兮湊上去,說:“親愛的,你回來了嗎?你終于找我了嗎?我一直待在原地等着你啊。

    ” 愛情不是演苦情戲好麼! 從始至終,真正相愛的人,拼的永遠是誰對誰更好。

     ――且這種“好”,是當事人以為的好。

     而不是付出者認為的好。

     如果是付出者認為的好――同情感綁架、勒索沒什麼區别。

     這個道理,蔣曉光用了很長很長很長的時間才明白。

     可是,邵小尉,你懂嗎? 他心生寒意,像陌生人般凝視着邵小尉的臉。

     邵小尉也在凝視着他,相識相戀的過程在腦海裡反複閃現,她的眼神,像是要穿透他整個人,照亮他整顆心。

     “很久之前,我在網上看過一位愛情心理醫師說過這樣的一段話。

    她說,如果可以,她很想緻90後的父母:鼓勵你家兒女早點談戀愛,晚點結婚。

    十七八歲開始戀愛,在情場上摸爬滾打十幾年,失戀幾次,到了30歲可以知道――第一,要不要結婚。

    第二、該跟什麼人結婚?不要象80後的父母,25歲以前不許談戀愛,28歲從來沒戀愛過卻要逼婚,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勉強完成了離婚的可能性也很大。

    ” 戴川帶着鑽戒來找她,是同她有一樣的決絕心态,知道大勢已去,他們再不會有那樣見面的機會,再不會有可能重新做一回戀人,索性懷着魚死網破的心,做最後一次掙紮。

     可是他倆都知道的,魚已死,網已破。

     再回不到最初。

     “我們認識的早,戀愛的也早,可是在本該熱戀的最美好時光,我們卻用了那麼久的時間來證明,原來,我們根本就不合适。

    期間的代價有多慘重你是知道的。

    我現在隻慶幸,我終于明白,我該跟什麼人結婚,我要不要結婚。

    ” 她的手撫過蔣曉光瘦削的臉,“所以當你說,此後的生命,你隻獻給這所幼兒園,以及我。

    我當然要拒絕。

    ”她嗔怪道,“把我放在第二位,我怎麼可能願意?” 3 忙過了溫沈銳的喪事,選好墓地下葬後,戴川作為遺囑執行人,連同律師,在麥麥閱讀時光處理其他後事。

     溫沈銳建立了“乙肝病人公益基金”,接受普通大衆的捐款,幫助更多的乙肝患者,這個公益基金由專人負責,幾年來運轉平穩,基本不用操心。

    “向陽花”教育機構每年抽出5%的利潤用作各地國家級貧困縣貧困小學的救助。

    每所小學,他都親自實地考察,買成最實用的物資讓當地貧困學生和代課老師直接受益,遺囑中他交代戴川,可繼續如此操作,但務必每年考察3-6次以上,再推進執行。

     麥麥閱讀時光,基本是不盈利的,利潤低,房租高,收支平衡。

    他留給了喬磊和别瓊,用作新婚禮物。

     他個人的财産所剩無幾,除了“向陽花”的股份,平均分做三份,分别用于“乙肝病人公益基金”、貧困小學貧困學生和代課老師的捐助,以及麥麥時光此後的正常運轉。

     戴川想,原來,他從來都不曾真正了解過他的發小。

     他還有一些謎團沒有解開,想來,隻有交給别瓊的那本筆記本裡,才會有答案吧。

     幾乎一夜未睡,早上老太太熬了熱粥叮囑給别瓊帶給去。

     “小姑娘,也夠可憐的。

    ”老太太念叨了好幾天,本來還鬧騰着要親自去看她,他怕親媽說話沒把門的,她受的刺激已經夠多,拼死攔下。

     提着裝好營養粥的保溫壺,一路上了4樓,拐過護士台轉彎就是别瓊的病房,卻看到遠遠的,蔣曉光正摟住邵小尉的肩膀,兩人笑嘻嘻走來。

     他正猶豫着要不要回避,過會兒再來。

     卻見邵小尉沒心沒肺地喊:“哎,前夫!你也來了?” 原本還忙碌的直抱怨累得要死要活小護士門此刻停下手裡的大小活,齊刷刷看向他。

     夠了! 他到底要拿她怎麼辦? 腦子裡走神,因此左腳滞緩了半拍,偏偏不知何時右腳鞋上的鞋帶開了,被左角踩住,邁出去的右腳絆住左腿,整個人失去平衡,超前摔去。

     邵小尉隻看到戴川整個人撲向地面,手裡抱着的保溫壺被摔出老遠,嘴裡叫着:“哎,粥!我的粥!” 我隻是骨子裡存着一絲僥幸,覺得你和我從來都是一路人――沒有什麼,比‘未實現’的力量更強大、更為人惦念,對感情來說,更是如此。

     在沒有真正處理好一份感情前,确定自己的真實心意時,你和我,都絕不會輕易開始另外一場愛情的。

     任何時候,愛情都絕不是廉價的地攤貨,任人挑挑揀揀随意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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