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渾身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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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不遠處走過來一個穿着破爛迷彩裝、頭發亂蓬蓬遮住眼睛的男人,手提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朝大門處急速前進。

    溫沈銳等紅燈等得不耐煩,不經意間回頭望向喬磊和别瓊,目光撇到這個男人,心下大驚,飛快往回跑,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吼―― “快跑!” 可是太遲。

     男人已經揮起菜刀,鋒利的菜刀肆意砍向正在下校車的孩子們的頭、脖子、肩膀、後背、四肢,昏昏欲睡的孩子們壓根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眨眼間,有的腦袋直接開花,有的胳膊被砍露出骨頭,有的脖子上的傷口有七八公分長……三位老師也被砍得全身是血,别瓊站在最外邊,手臂上被砍了一刀,血肉崩飛,掙紮着爬起來護住車門,一時間尖叫聲、大哭聲、驚吓聲聲聲震耳,血光沖天。

     溫沈銳已經站在男人對面,身後是幾個緊緊抓住他襯衫受了不同程度傷渾身顫抖的小孩,那人已經殺紅了眼,雙手高舉菜刀瘋狂揮舞,嘴裡喃喃喊着:“都去死都去死吧!”溫沈銳迅速拖過别瓊護在身後,冷不防自己的肩上、胸上已經中了兩刀,一瞬間血流成河。

     邵小尉哪見過這場面,吓得花容失色,整個人順着幼兒園的鐵門滑下去,癱在地上。

    蔣曉光、喬磊反應過來,迅速跑到男人面前,将他團團圍住。

     男人原本揮刀亂砍的動作突然停住,也許他認為别瓊是相對較弱的一角,揮刀直劈向溫沈銳身後因疼痛而稍微傾斜身體的别瓊。

    說時遲那時快,溫沈銳發瘋般沖向菜刀的方向一擋,以卵擊石般整個人靠在男人身上,同時一個大腳踢中男人裆部。

    男人身體失去平衡,菜刀卻斜劈在溫沈銳的鎖骨上,繼而沿鎖骨斜刺下滑,露出白花花的腸子,整個人摔飛出去…… 喬磊大罵一聲“操你媽的”跳上去用手臂勾住男人的脖子,戴川和蔣曉光合力将男人按倒。

     别瓊魂魄終于歸位。

     “溫沈銳,溫沈銳,”她淚如雨下,叫着他的名字,跪在地上抱住他的頭,“你聽到我在叫你嗎?” 他的眼睛動了下,嘴角上揚,居然在笑。

     “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聽……喂哇,喂哇,”她學救護車的叫聲,“是救護車的聲音,你别怕,我在,别瓊在。

    ”她吻他的額頭,緊緊抓住他滿是鮮血的雙手,“溫沈銳,我不許你離開,你挺住,你挺住,我還有好多話要告訴你,你聽到沒有……” “别瓊……别哭,”想要伸手替她擦眼淚,手指動了動,卻沒有力氣。

     “你不需要這樣的,都是因為我,如果沒有我,你就不會,你就不會……”她哭至哽咽。

     “我再沒遇到像你這樣,讓我見到就忍不住……嘴角上揚的女孩,我知道我們的緣分已盡,但……從,從沒想到是這樣的盡法。

    ” “求你不要講了,求求你……” “失去你,是我無法挽回的錯誤。

    我恨當初的懦弱、自私。

    但後來很開心,在我的店,即使見不到你,也知道你在對面……我絕不……允許你受一點傷,又怎麼能夠……看着你在我眼前消失。

    ” 連喬磊都不忍再看下去。

     “别瓊,我好像……有點兒冷。

    喬磊……似乎比我更喜歡你啊。

    ”他隻剩下眼珠能轉,看向喬磊的眼睛,有大顆淚珠滾落,“麥麥閱讀時光,時光,送你們,結婚……結婚禮物……好不好?” “溫沈銳,你會沒事的,”喬磊哭得像個孩子,“别說話了,求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好好照顧她……如果有來世,我不會這樣輕易把她讓給你。

    ” 鮮血汩汩流出,漫過蔣曉光脫下來的蓋住他傷口的風衣,流到地面,流到校車轱辘另一端,流到路邊條形格子的排水蓋闆裡。

     别瓊聽到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别瓊,現在的我,算不算……” 她把耳朵湊到他的嘴邊,聽到他斷斷續續的近似夢呓的聲音,“算不算,奮不顧身愛上一個人……” 翌日,在醫院的别瓊躺在病床上,聽到本地電視台最為熟悉的主持人在報道―― “本台訊,11月3日下午,麥城最大民營幼兒園‘向陽花’15名兒童和4名教師被人砍成重傷,其中一名重傷兒童及一名書店老闆經搶救無效死亡,重傷3人,其它受傷人員正在醫院被全力搶救,目前生命體征正常,無生命危險。

    犯罪嫌疑人已被當場制服,有關案情詳細進展請關注本台今天晚上的新聞發布。

    ” 喬磊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别瓊問:“怎麼,我現在失明了,你就覺得,沒必要開電視。

    瞎子點燈白費是嗎?” 他覺得,感情是這世界上,最經不得折騰的事物,它遠比人類想象得要脆弱許多。

    你跨越了漫長的歲月長河,不知道要做出多少努力累積什麼樣的緣分終于走向她,終于能夠取得她的信任慢慢親近她,繼而确信自己對她深愛無疑的同時,還要默默祈禱上蒼――剛好她沒有男朋友,也有着同樣的深情和熱情,你遇見的正是癡如狂地愛着你的單身的她。

     隻剩攜手珍惜眼前人,笃定走好每一步,是不是? 可偏偏有人不肯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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