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雙目失明

關燈
啊,從小看着這孩子長大……從來沒想到有一天,他會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逼成這樣。

     現在想想,他當時默許我去找你談做他外室的事時,隻不過是将計就計,已經想好了全盤計劃來保護你。

     他自知自己眼睛瞎了,無法保全你。

     而這世界上,唯一能拿命保全你的,除了他,大概也隻有涼生了。

     但是,他又不能告訴涼生自己失明了――你應該不知道,自古以來,這種家産的争奪,還有外姓親戚的觊觎,會撕裂一個家族的根基。

     把你成功地逼走之後,經過一個多月的複查,醫生束手無策。

    大少爺失明這件事情,隻有我和老爺子以及這幾個貼身保镖知道。

    我們遠避法國,一來是為了給大少爺看病,二來是為了躲人耳目。

     哦,對了,為此我們還拟了公關――大少爺因為歐陽嬌嬌而心灰意冷,暫停一切公事。

    似是而非地發了出去,并不予正面回應此聲明到底是不是他發的。

     我聽着這個用心良苦的故事,不停地擦眼淚,眼淚卻不停地落下來。

     錢伯看着遠處的埃菲爾鐵塔,似乎為一段往事失了神,說,我以為程家的男兒都薄情,沒想到,到了他這裡,竟然…… 他歎了一口氣,說,大少爺這半年來出現了自閉的情況,經常會自己跑出來……今天,他又趁着去醫院,将我和保镖甩開,自己跑了出來。

     他的眼睛微微有些濕,說,大概是心裡太苦了,無處宣洩。

     他說,自從三亞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主動提過你的名字,想來是出于對你的保護吧。

    大約,在他心裡,為了你,已草木皆兵,包括對從小看護他長大的我……可是,他難道不知道嗎?人在夢裡是騙不了自己的啊!每次,他在夢裡喊你的名字……我不是聽不到。

     他以為他不說,我就不知道嗎? 面對黃昏細雨中的巴黎,古老的屋子,和那個愛我的男子,我抱着臉痛哭。

     那一夜,我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燈光下,他的臉,微微的堅毅的模樣,在睡去後,卻宛如孩童般無害,隻是,偶有眉頭皺起,不知是誰入夢,驚了他的心。

     半夜時分,他輕輕地呓語着我的名字,姜生。

     他的手輕輕地揮向空中,卻在撲空時陡然驚醒,突然眼睛睜開,茫然地望着無邊的黑夜。

    我悲傷地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他的心稍稍安靜了下來。

     他輕聲說,JEANNE,我又夢到她了。

     錢伯說過,他最喜歡對JEANNE說話,因為她聽不懂,所以他不提防,更無懼暴露脆弱。

     我的眼淚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縮回手,眉頭微皺,說,JEANNE,别對着我流口水了!沒用的! 這煞風景的一幕啊。

     此刻的他,恢複了以往高帥富、狂拽炫略讨嫌的自大模樣,可我的眼淚卻還是不住地掉了下來。

     我對錢伯說,讓我照顧他吧。

     錢伯看着我,似乎沉思了一下,說,大少爺肯定不願意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被你知道的,姜小姐。

     我說,我怕我這輩子……都會不安的。

     錢伯說,我不能為了讓你償還自己的良心債,将他一個大男人的自尊棄之不顧。

     我鼻子一酸,說,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分擔不了他的痛苦,可我想為他做些事情…… 錢伯看着我,說,如果有一天他康複了呢?他習慣了你的存在呢?然後,你再次從他的身邊離開嗎? 我沒有說話。

     第二天,他坐在花園裡,雨後的陽光很好地灑在他的身上,讓他看起來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錢伯将我拉到他眼前,說,大少爺,這是我為您新請的女護士,華裔。

    和JEANNE一起照顧你。

     程天佑微微皺了皺眉頭。

     錢伯忙解釋說,大少爺放心,她是個啞巴。

    您的事情也不會被傳出去。

    您放心就好。

     他說,錢伯……我們最近破産了嗎?家裡是不是變得好窮啊,揭不開鍋了? 錢伯愣了愣,不明白他什麼意思,說,沒、沒有啊。

     他轉臉說,那你為什麼給我請一個……一個……? 他招招手,錢伯就将耳朵湊過去,大抵是不願傷害人心,他小聲在錢伯耳邊挑眉道,啞巴。

     錢伯一副“大王饒命”的尴尬表情,又不好在我面前失掉架子,于是忙解釋說,其實,我跟大少爺開了個玩笑,她不是啞巴,呵呵,不是啞巴。

     程天佑的臉又一冷,說,你知道我不喜歡能聽懂我說話的人在我身邊。

     他像個小孩子似的,發着脾氣,不約束自己的情緒,也毫不掩飾。

    錢伯說,自從眼盲之後,他就這樣,有時候低智得要命,但
0.04848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