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說,這樣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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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給她深夜奉上酸辣湯的人,他不過是一個灰蒙蒙的影子,在她的愛情片裡,他不是男一男二甚至不是男配。

     暗戀的人,到最後,連痛哭失聲的資格都沒有。

     即将進入安檢處時,我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涼生見我情緒低落,輕輕抱了我一下,說,都會好起來的。

     我喃喃,死亡會不會是一種解脫? 涼生愣了一下,說,姜生,你别吓我! 我搖搖頭,沒說話。

     如果一個女人,經曆過那樣不堪的傷害和背叛,都能如此勇敢地活着,我想,我沒有道理再去懦弱。

     否則,那些寒夜裡的爐火,那些曾經一起喝過的烈酒,都會嘲笑我的。

     是的,在一次極其無意的情況下,我看了那本日記本,和裡面巨大而苦痛的秘密。

     飛機上,我看到涼生登機牌上的名字,愣了愣,轉臉望着他,問,程天策? 他拿回手裡,反複地看,說,從我十九歲開始,這個名與姓就陪着我了,沒人問我是否喜歡,願不願意。

     他說,我這一生,處處被安排,不得不随遇而安,從未自己做過決定,做過選擇。

    唯一的選擇就是,選擇愛你。

     我低下頭。

     他見我如此,便岔開話題,說,好了,其實我應該覺得慶幸,否則,我将會叫……周無卿。

     他故意說得無比輕松,可我卻似乎聽出了憎恨的味道。

     下飛機的時候,老陳來接我們。

     在車上,涼生對我說,我……沒有對他們任何人說你不辭而别的事情,包括金陵。

    我對他們說,你去了西藏。

    你記得就好。

     我愣了愣,想來他也是為了我好,便點了點頭。

     他又補了一句,說,至于為什麼手機聯系不上你…… 我說,我就說手機丢了。

     他看着我,點點頭,說,他們本來說是今天為我們接風,但是都各自有事,約到了明天。

     我點點頭,問他,北小武怎麼樣了? 涼生說,挺好,從報社辭職後,在學做茶葉生意。

     老陳問他,先生,我們是送小姐回去嗎? 涼生說,回我的住處。

     我剛要開口拒絕。

     涼生按住我的手,笑了笑,對老陳說,小姐的房子還沒打掃吧? 老陳會意,說,小姐要回去,也等打掃過後吧。

     末了,他又說,先生,您年末出去了,這次例行的半年體檢給錯過了,老爺子那裡來問,您什麼時候去補上。

     涼生沒說話。

    老陳又說,哦,還有啊,三亞那邊有警務人員來找小姐,說是協助調查歐陽嬌嬌死亡事件。

     涼生回頭問,不是早結案了嗎? 那夜,涼生上樓,我在樓下,老陳為我倒茶,閑說着這半年多裡的變化。

    他笑吟吟地說,先生最近很受程老爺子的喜愛啊,到底是血脈情深。

     我沒說話。

     他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說,聽說呢,程老先生有意将産業全部轉到國外,所以,對先生的倚望就越來越大了。

     說完,他幹笑了幾聲。

     我眉毛微微皺了一下,淺嘗了一口茶,竟覺無比口澀。

     老陳走的時候,問涼生,要不要讓慶姐回來? 涼生說,讓她在那裡吧。

     他沒有說是哪裡,但我知道是哪裡。

     他已更換了家居服,柔軟的衣料,讓他看起來如同散于淨空的雲。

    他說,晚上喝茶?老陳最近果然年齡大了。

     我心事重重地笑笑,說,挺好。

     他說,伸出手來。

     我說,什麼啊? 他将一隻橙色的橡膠圈套在我的手腕上,說,JAWBONEUP,健康手環,能檢測你的睡眠、飲食,對身體有好處。

     我低頭看了看,說,好洋氣啊,哥。

     他一怔,小聲說,你氣死我算了。

     我說,什麼? 他說,今晚去我房間裡睡吧。

     我直接失聲,啊? 他說,我睡客廳。

     我不解,又不是沒有客房。

     他不說話。

     我說,你不會是擔心我溜走吧? 他說,差不多。

     我笑道,看不出你還很誠實。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打開那個古老的留聲機,回頭看了我一眼,說,在這間房子裡,每到夜晚,我都會覺得無比的害怕,因為我總會想起那一天,我醒來你卻從我身邊消失了。

     他說,有時候,我會想是不是我閉上眼,你又會突然出現呢?可是,我閉上了眼,卻再也不敢睜開,我怕看到這個空蕩蕩的房間。

     我低下了頭。

     老膠碟裡響起的是周旋的《夜上海》,咿咿呀呀的女聲,在這個城市寂寞華麗的公寓那昏暗的燈光裡,竟有些傷感。

     我說,我再也不會不辭而别了。

    哥。

     他低頭,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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