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記得我,卻不記得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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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生身上。

     涼生起身,緩緩地走過來,如一朵暗色的雲。

    他看着我,眼神微微黯然,良久,他說,适合我? 我擡頭看着涼生,不知道為什麼,他讓我感覺有一種怪怪的壓迫感。

     對! 就是那種韓國言情劇裡男主角迫近女主角時的奇妙的折辱感。

     在我和他之間出現,讓我有些尴尬得想逃避。

     我微微往後縮了縮,還是誠實地回答說,是啊,如果你不和未央和好的話,你們倆挺般配。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直地,看着涼生。

     涼生終于有些着急了,他說,姜生,我是誰? 我笑道,你精神病啊,你是我哥啊,怎麼了? 涼生說,隻是你哥? 我就笑了,低頭輕輕地說,哪兒能? 涼生輕輕松了一口氣,看着我,眼神裡是暖而心疼的光。

    他輕輕地伸出手,幫我整理額前的細發。

     我握住他伸來的手,低頭,看着膝上小綿瓜的那件校服,想起了她和哥哥王浩相依為命的這些時光……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和涼生的小時候。

     我仰起臉,對涼生說,其實,對于我來說,從小到大,你既像哥哥,又像父親。

    怎麼能隻是哥哥? 涼生的手,瞬間冰涼。

     他愕然的表情,讓我也覺得吃驚。

     看看周圍的人,他們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怪異,就跟吃了毒蘑菇似的。

     我更不解了,問,怎麼了? 涼生張了張嘴,最終沉聲說,沒怎麼。

     他說,姜生,你記不記得千島湖,我帶你去過的千島湖? 我愣了愣,皺了皺眉頭,腦子想得有些吃力,我說,好像有這麼個印象的樣子。

     他說,你還記得河燈嗎?那些河燈,很多很多的河燈,那些河燈,它們曾拼成了一句話。

     他看着我,眼神那麼涼,又那麼渴望。

     我努力想了想,搖搖頭,說,什麼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唉唉,有這個事情?我怎麼不記得呢?啊哈,我記得好像千島湖有機魚頭很好吃,嗯,很好吃。

     涼生一臉頹然,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說,不記得了? 我點點頭,然後撫了撫腦袋,說,哥,頭好疼啊。

    我說,我是不是忘了什麼?你們的表情都好怪啊。

     他慌忙扶住我,說,沒事,别怕! 他猶豫了一下,将我拉起來,拿起車鑰匙,說,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你什麼都沒忘記,别想多了哈。

     那天,我疑惑着,被涼生帶去了醫院,去做了腦CT。

    他是如此急切,想要去确認這些時日裡讓他一直忐忑和猜測的事情。

     涼生和醫生一起聊了很久,很久。

     他走出來時,神色蕭瑟,卻依舊對我微笑着,他說,姜生,沒事的。

     我說,既然沒事了,那我就搬回自己的住處吧。

     涼生愣了愣,點頭,說,好。

     夜裡,他倒了一杯牛奶給我,然後送我回房間休息。

     我說,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睡覺。

    你老這樣,我總覺得自己才三歲好不好?感覺怪怪的。

     涼生看着我,說,最後一次,看着你睡覺。

     我點點頭,才肯睡下。

     那個夜晚,我睡得很沉。

     涼生什麼時候走的,我并不知道。

     隻記得天上月正圓。

     城市之中,月色都顯得那麼珍貴。

     不知是誰在誰的窗前深深歎息。

     他有着月光一樣的優雅清冷和疏離,他的指端輕輕地劃過她年輕的容顔,如同蝴蝶一樣,輕輕地,飛過那些小時候――酸棗樹,魏家坪。

     醫生說,她也許是墜海時受到了撞擊,我看到她那次的病曆上也标注了“腦震蕩”。

    也許是因為後來,姓程的先生給她的痛苦刺激,難免會留有創傷性記憶……也許是事後,誘發的那十多天的高燒……總之,這一連串的事情,都可能造成她的記憶受損。

    她屬于心因性失憶症中的選擇性失憶。

     失憶?雖然這些日子,他早已隐隐地有此擔憂,但他還是不願相信這樣矯情而可笑的橋段,就如同五年前的他,“被失憶”的那段時光。

    難道,五年前程家安排給他的荒唐“劇情”,到頭來卻要在她身上真實地上演? 醫生點點頭,說,這類失憶,一般是病人遭受痛苦打擊之後,突然發生,選擇性記得一些,遺忘一些。

    過一段時間之後,也可能又恢複記憶。

    當然,如果再受過多刺激的話,就會引發更不好的後果也說不定。

    你知道,記憶也是趨利避害的。

     他有些無法接受,激動地說,記憶趨利避害,那她應該忘記他,而不是我! 他突然又說,她會不會是假裝失憶呢? 是的,就像五年前的他,假裝自己忘記了她。

     雖是熟識,但醫生依然像看怪物一樣看着他,沒說話。

     他自知失态,隻好講抱歉。

     醫生離開前囑咐,病人有抑郁症,盡量不要刺激她,讓她慢慢恢複,不要直接刺激。

    另外,記得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夜晚那麼長。

     醫院走廊裡,她在等他,也在等結果,懷裡還抱着小綿瓜的校服,正對着他笑,仿佛一切傷害都沒出現過一樣。

     看到她笑靥如花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那個酸棗樹前小小的她,歡笑的她。

     他似乎突然懂了她。

     懂了他為何在她的記憶裡失卻了。

     如果說,程天佑給了她心靈和身體上的傷害,那些傷害是那麼直接;而她最無法面對的不是那些直接的傷害,而是無法面對他目睹了這一切。

     說到底,他才是她心底最緻命的傷。

     是因為,最在乎嗎? 是因為最在乎嗎? 公寓裡,他回過神來,低頭望着她睡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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