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嫁三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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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恩佯裝不知,他回頭對正在左右為難的錢助理一笑,清清嗓子,故意拔高聲音,說,你跟錢老爺子說一聲,我看不慣我哥在醫院受苦,她在這裡享福,我要帶她回去守着我哥! 仿佛想讓自己的說辭更顯真實,他狠狠地回頭看了我一眼,說,你就祈禱吧!我哥要是有事,我一定讓你陪葬! 門外有片刻的寂靜,似是思忖,緊接着腳步聲輕起,漸行漸遠。

     程天恩将我帶回醫院,一并帶回來的還有劉護士。

     他對劉護士說,這裡沒你的事。

     劉護士兩眼冒着桃心,攪着小手指,迅速走人。

     程天恩看了我一眼,說,别以為老子喜歡管你的爛事!等我哥好了,老子把你還給他,老子認識你是誰! 說完,他不忘将那本錢伯的書扔在我面前,就轉身離開了。

     我摸了摸依舊熱辣辣的臉,看着地上的那本書,它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那裡,似是無聲的嘲笑。

     門外,天恩和汪四平在低聲讨論着什麼,我卻仿佛什麼都已聽不到了。

     汪四平問,老狐狸居然沒出面阻止你? 程天恩說,将不見帥的,他才不想為了這點兒小事和我正面沖突。

     汪四平砸吧砸吧嘴,說,那也是。

    二少爺,你說老狐狸這麼殷勤善待她,唱的哪一出啊? 程天恩沉默了片刻,說,老狐狸怕是想讓她給我哥當外室。

    這如意算盤,既不得罪老爺子,說不定也能得到我哥的默許,雖然沒有名分,到底也算是在一起,就看……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汪四平說,就看什麼? 程天恩說,就看那清高倔強的姑娘點頭不點頭了。

     汪四平說,她有什麼不樂意的? 程天恩沒說什麼,不置可否地一笑。

     随後,他問汪四平,大哥昏迷的事情,那邊沒外傳吧? 汪四平搖頭,說,老爺子也保密着。

     程天恩說,也是,這風雨飄搖的,爺爺不能不保密啊。

     然後,他歎了口氣,說,現在啊,程家可真是多事之秋。

    爺爺年邁,時日無多;父親萬事不理,遊戲人間;大哥又這樣……族裡人誰不惦記着這塊肥肉?族人惦記倒罷了,周慕這混球也惦記,弄了個涼生進來。

    哦,還有自己親娘舅家也虎視眈眈的,恨不能吞了程家!如果大哥真的就這麼去了,真不知程家未來如何啊。

     他明明是歎息着,卻又好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平靜,語氣淡淡,滿是嘲弄。

     汪四平說,二少爺,這不是還有您嗎? 程天恩一笑,說,我?呵呵! 汪四平說,二少爺您殺伐果決,這些年也沒少為程家出力,哪裡比大少爺差了? 程天恩看了他一眼,說,你這是在頒安慰獎啊。

    老汪,你有這閑工夫還不如思考一下找個好的下家吧。

     汪四平忙搖頭,說,二少爺,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然後,這膀大腰圓的漢子幾乎快哭倒在程天恩懷裡。

     程天恩閃了閃,眉頭皺了皺,卻不得不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也隻是說笑而已。

    玩笑都開不得了。

     見汪四平還不收聲,他眉毛皺得更緊,說,你夠了啊!見好就收吧!老汪! 老汪?汪四平收住略顯澎湃的小情感,說,少爺,這稱呼像叫狗。

     程天恩不理他,但他也懂汪四平這膀大腰圓的漢子對自己的赤膽忠心,歎了口氣,說,好了,你放心,屬于我們兩兄弟的東西,我是絕不容别人觊觎的! 他說得雲淡風輕,卻擲地有聲。

     汪四平再次湧起的眼淚還沒噴出來,就這麼被堵了回去,在一旁扭捏得難受。

     他似乎有些不甘,小聲說,兄弟倆的……總不如自己的,二少爺你要多為自己打算啊…… 程天恩眼睛一斜,說,現在你真的可以閉嘴了! 汪四平見他動氣,就立刻閃到一旁。

     突然他想起了什麼似的,對程天恩說,二少爺,昨個兒大少爺轉出ICU的時候,我聽有護士說,病房裡傳出了很大的摔東西和争執的動靜。

     程天恩愣了一下,說,嗯? 就在這時,他們的交談聲突然止住了。

     原來是錢助理趕了過來。

     走廊前,他和程天恩打了個照面。

    程天恩沒再說話,對汪四平使了個眼色,汪四平便推着他離開了。

    錢助理尊了一句“二少爺”,目送他離開後,便進了房間。

     他一見我坐在地上,便忙上前,說,姜小姐,你這是…… 我默默地蜷縮成一團。

    地上的那卷書,讓人感覺無比的冷。

    我沒看錢助理,隻說,你出去吧。

     他不肯,說,姜小姐,你這樣我不放心。

     我說,我想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一臉束手無策的表情。

     我擡起手,指着門口,不說話。

     他無奈,隻能歎了一口氣,離開了。

     我抱着腿,安靜地坐在冰涼的地闆上。

     這一刻,隻有床頭那束粉紅薔薇,依舊倔強、沉默地盛開着,像一道溫柔的目光,一曲不舍的離歌。

     那一天,它守着我,我對着它。

     直到夜幕落下,又待黎明到來。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我在那束薔薇花下醒來,發現錢助理在我面前,捧着一碗熱粥,而程天恩的人,依然守在門外。

     我搖搖晃晃起身,錢助理上前扶我,被我擺手拒絕了。

     我低頭,看着昨日那卷跌落在地上的書,那卷書上的那幾行字,它們帶着嘲弄,詭異地微笑着,看着我。

     女嫁三夫? 我笑笑。

     好吧,我女嫁三夫。

     好吧,我是全天下最不堪的女人。

     錢助理将粥擱在床頭,說,姜小姐,你洗漱一下就吃飯吧。

    哦,我父親說,你要是同意,就讓阮姐來給你好生補身體。

     我笑笑,說,照顧我這個程天佑的姨太太嗎?他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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