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他死,要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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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作自受!是我不配!是我罪有應得!可程天恩,你敢說這裡面沒有你半分功勞嗎?要我說,你是居功至偉!這一次,程天佑要是死了,你可就是大仇得報,得償所願了,對不對?! 程天恩轉臉盯着我,目眦欲裂,那表情,恨不能将我生吞活剝了,他說,你!再說一遍!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縮,冷笑道,我說您得償所願,大仇得報了! 如果說,此刻,我豁出去了,這個世界我都不在乎了,任何事情我都不在乎了,但這個男人的生死,卻還是我在乎的。

     這是我欠下的。

     我對程天恩說,難道不對嗎?要不,你為什麼封鎖程天佑住院昏迷不醒的消息?!你為什麼不告訴程家長輩他危在旦夕?!你為什麼不把他送往北京、上海更好的醫院……你就是想他不治而亡! 說到這裡,我望了病床上的天佑一眼,竟再也忍不住,開始悲泣起來,我說,他是你的親哥哥啊……你們一母同胞,你怎麼……怎麼可以将他囚禁在這裡等死啊?! 我說,天恩,你放過他吧。

     你這個蠢……他嘶吼着,話沒有說完,就已緊緊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不知道被多大的怒意給沖撞了心肺一般,又仿佛自己一片苦心被錯看,艱難地喘息着。

     他清俊絕美的臉上是痛苦無比的表情。

     就在這時,惱人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依舊是他那屠夫一般身材、太監一般聲音的親信,迅速上前,将手機遞給他,聲音有些抖動,說,二少爺,是……老爺子香港那邊的電話…… 程天恩呆了一下,似乎毫無準備。

     程天恩接過電話,一面小心應付,一面不動聲色地環視四周他的手下,頗有審視的味道。

     電話那頭不知道是說了些什麼,隻聽到程天恩最後微笑着說了句,好的,錢伯,您放心,也讓爺爺放心。

     電話收線那一刻,程天恩怔在那裡,握着手機的手卻一寸寸地收緊,指節泛着駭人的白。

    他的親信一看,連忙上前,問,二少爺? 程天恩回過神來,緩緩擡頭,看着他的親信,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告訴對方,說,錢伯要來。

     他的親信立刻吃驚起來,說,錢伯?他不是退下去養老了嗎?難道是大少爺昏迷的事情……老爺子知道了? 程天恩點點頭,瞬間,他的臉色變得凝重,目光凜冽,頗有嗜血的味道。

    他狠狠地将手機摔在他那幫手下的腳邊! 砰—— 是手機四分五裂的聲音。

     他擡起頭,壓不住那氣到極點的喘息,哆哆嗦嗦地指着一衆手下的鼻子,說,你們!你們!是誰去告的密?! 一時間,他的下屬們紛紛噤若寒蟬,相互不安地窺視着,卻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息。

     最後,他們卻又紛紛低下頭,仿佛為自己開脫一般,說,二少爺,我們也不是有意的,隻是大少爺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都這麼久了,我們怕有個萬一…… 然後有人說,二少爺,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您啊。

    您對老爺子隐瞞消息,是怕他老人家擔心,那是您的孝心。

    可萬一……萬一要是……大少爺真的出了什麼差池……最後老爺子還是會怪您的……我們做下屬的,真的是為了您着想的啊,二少爺。

     然後,一衆人紛紛應和,說,是啊,是啊,二少爺。

     哈哈哈哈—— 程天恩仰天苦笑起來,聲音裡透着無比的悲涼。

     他本以為是錢至走漏了風聲,剛剛不過是作勢試探一下,沒想到卻真的是自己的手下,而且還是一群手下。

     我在一旁,看着這突來的變故,竟替天佑松了口氣。

    再看天恩憤怒如此,我冷笑,心想,難道是因為瞞不住程老爺子程天佑昏迷的消息,獨吞不了家産了? 笑聲過後,程天恩大口地喘息不止,似乎是舊疾突發一般。

    他苦苦一笑,用手直戳自己胸口,問他們,二少爺?!我?!二少爺?! 他的那個親信見他如此,連忙上前,不停地安撫他的後背,試圖減緩他的痛苦,他說,二少爺,二少爺,您别動怒,别動怒。

     程天恩一面喘息,一面甩開他,大吼了一聲,我不是你們的二少爺!我不是你們的二少爺!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重複地喃喃着,我不是你們的二少爺!我不是! 呵呵—— 哈哈哈哈—— 他苦笑,盡是苦不堪言的味道,喃喃道,二少爺?!程家從來就隻有一個大少爺,哪裡有什麼二少爺?!我在你們眼裡,就是一個可憐的瘸子!一個一輩子都站不起來、掌不了事的瘸子! 我算是二少爺?!我在你們眼裡哪裡是什麼二少爺!你們平日裡面上口口聲聲喊我二少爺,尊我二少爺,可私底下,我在你們心裡就是一可憐的瘸子!一死殘廢!一廢物!一爛泥!我怎麼敢是你們的二少爺!!! 最後一句話,程天恩是嘶吼出來的。

    那一刻,他面對這“衆叛親離”,恥辱感和挫敗感讓他整個人崩潰了,仿佛陷入了魔障一般。

     抑或,這種恥辱感和挫敗感,并不是一朝一夕之勢,而是日積月累的累積,隻是,這種情感壓抑在程天恩自己的心裡,隻有他自己明白。

     無人能感知,也無人能領會。

     我和他雖然在前一刻劍拔弩張,但此時,看着他受傷的樣子,我竟覺不到快樂,更多的是憐憫。

     他那群屬下一個個冷汗直流,卻也不敢再為自己分辯。

     你們!都給我滾!! 程天恩一口氣上不來,一頭栽下去,直直地從輪椅上撲倒在地。

     我吓了一跳。

    一時間,隻見他的手下們亂作一團,紛紛喊護士、醫生前來照顧程天恩這隻昏迷的小狼崽,平日裡那個和程天恩最為親近的親信,已經是涕泗橫流。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人姓汪,叫汪四平。

     程天恩的手下私下一般稱呼他為汪總管,賤一點兒就稱呼他汪公公,他算是看着程天恩從小長大的。

     在程家,錢伯是笑面虎,他是青面獸。

     他之于程天恩,就像是錢伯之于程天佑,即是特殊的心腹之人,也是亦師亦父的人物。

     至于錢伯,他是錢助理錢至的父親,一個在不久的将來,改變了我的感情糾葛,甚至是命運的人。

     很多時候,人生有很多決定,都在一念之間。

     一念之間的選擇,注定了你的人生,走向了哪條路,讀了哪所學校,牽了誰的手,成了誰的新娘。

     也有很多時候,很多事之所以發生,是因為某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人,悄然撥弄了命運的輪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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