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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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壓了回去。

     老盧連忙進屋,倒來小孫女早已熱好的米酒,遞上去,說,程先生啊,天兒冷了,您喝點兒米酒,驅驅寒吧。

     他接過,沖老盧笑笑,剛飲下一口,咳嗽得卻更加厲害,讓人揪心。

     他的咳嗽聲,讓老盧想起隔壁不遠處小院裡曾住過的那對小夫妻——此處唯一長住的一戶業主。

     每及天寒,那個眉眼俊挺的男人不小心着涼打噴嚏時,女人總會緩緩走出來,給他披件外套,一面給他整理衣領,一面輕聲埋怨。

     手指纖長,眼波婉轉。

     一颦一嗔,皆是心疼。

     想起那對神仙眷侶一般的小夫妻,老盧突然覺得自家男主人身上是掩不住的孤單,無邊的孤單。

     孤單。

     是老盧對他的第二印象。

     老盧忘記自己是如何脫口問出這句話的——程先生,您沒帶程太太一起來啊? 話剛出口,見他面色微愕,老盧自覺多言。

     随即,老盧讪讪而笑,自言自語彌補一般說,哦哦,我多嘴了,多嘴了……呃,程先生……還是單身? 說完,老盧又自覺無趣地幹笑了幾聲。

     他愣住了,似乎從未想過老盧會如此問。

    半晌,他才回過神,低頭,看了看無名指上的戒指,笑了笑,說,我,有妻子了。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擡頭,望着遠方,隐約有極做平淡的歎息,他說,隻是,我的妻子,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的語調平穩,卻那麼執拗而認真。

     老盧見他并不因自己冒失而生氣,還禮貌地回答,便放下心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自言自語一樣說,哦哦,那年底時,程太太就回來了吧。

    春節了,得團圓啊。

     他沒回答,隻是笑笑,将戒指握在胸前,如同抵死擁抱一般。

    他知道,這句話,此生此世,他永遠沒有機會告訴她—— 這一生,遇到過你,便已經是我們最好的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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