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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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男人毋教天下男人負我,誰吃撐了給賤男去當老媽子。

     至于那兩千七,說實在的,其實我并沒有窮到立等着這兩千七買米下鍋。

    喜寶說得好,若有人拿錢砸你,跪下來,一張一張拾起,不要緊,與你溫飽有關的時候,一點點自尊不算什麼。

    獨自在異鄉掙紮的女子個個身上都有一部血淚史,生活早已促使我們對金錢的樸素情感早已進化成本能,我愛錢,僅僅因為它是錢,不需要别的什麼理由。

     如果不是護士故意吓唬人說不立刻搶救Jessica鐵定會死,我才不往出掏錢包,倒碗酸菜湯灌給她喝就很夠意思了。

     張豔接過水杯,居然很感動,抱着我的肩膀哭得像見了親娘。

    害得親娘很羞澀,無論如何張不開口要錢。

     正在天人交戰,外面忽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醫院極靜,那腳步聲有闆有眼地響着,不緊不慢,輕快優雅,漸漸走近了。

     我想這不會是護士,值班護士們都穿着柔軟的平底鞋,這分明是一個男人的腳步聲。

     我往外望去,走廊長長的,盡頭隐沒在神秘的黑暗裡,黑暗裡慢慢有人走出來,先走出黑暗,踏到銀灰色地闆上的是兩條修長筆直的腿。

    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他的臉還被黑暗罩着,但仍然顯得風度翩翩,是那種極會用衣服修飾自己的男人,半明半暗他的臉顯得既冷峻又英氣勃勃,從頭到腳無懈可擊。

     我心裡默念着“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可他還是看到我了,我站着不動,自慚形穢到恨不能在角落裡縮成一團,我知道此刻自己一定臉色蒼白,絲襪左腿膝蓋處還破了一個洞,渾身上下都是汗味和消毒水的味道,簡直活脫為“邋遢”兩個字現身說法。

     “沒吃晚飯吧?”韓荊柔聲問道。

     這比較出乎我的意料,我以為以他的風格必然會好好嘲笑我一番呢。

     “餓壞了吧?” 我慚愧地點頭,有那兩千七挂在心上,不是他說,我連餓都忘了。

     他遞給我一隻紙袋,“我記得你愛吃堅果。

    ” 我茫然,也不道謝就接過紙袋,袋口剛打開,栗子蛋糕的香味就撲面而來。

     我脫口而出,“好香!” 他微笑,“那就快吃吧。

    ” 丹朱循聲從病房裡探出頭來,“怎麼了?誰來了?”一眼看到我手裡的紙袋子,劈手奪過去打開,頓時洩了氣,“我當什麼好東西!樂得眉開眼笑的。

    ” 我笑笑,把韓荊帶進病房。

     Jessica看到韓荊,立刻撲上去死死箍住他脖子,放聲大哭。

    媽的,小娘皮賤得很,早知道剛才就應該放手不管讓煤氣熏死她。

     韓荊怎敢染指老闆的女人,當下一邊小心翼翼地掙開Jessica的懷抱,一邊拍着她的肩膀安撫,“孫總今晚有個很重要的領導要陪,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

    ” 丹朱張大嘴,大惑不解,“你不是她……”聽得出她一定很努力才吞下“姘頭”二字。

     韓荊微微尴尬,“我隻是她同事。

    ” 我轉到病床另一端坐下,謹慎地把雙腳伸到床下,好讓不大幹淨的白床單把絲襪上的破洞嚴嚴實實地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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