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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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筆在紙上寫了三個字,“沁園春”,交給他。

     “不帶這麼耍賴的”,他笑,“我要牆上那樣,一整阙的呀。

    ” 我咬着糖含糊不清的回答,“沒有了,誰讓你笨。

    ” 他笑得真好看。

     有人問我你究竟是哪裡好,這麼多年我還忘不了,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了。

     很多年以前我迷信星相,那時候我還年輕,憧憬愛情,星相書上也是那樣說的,天秤座,沒有愛情,她們會死的。

     如果一個人的初戀壓抑而冗長,不知是不是很奇怪。

     我讨厭集體活動,但我熱愛出黑闆報,不是我喜歡吃粉筆灰,是隻有出牆報的時候,我才有可能,和韓荊站在一起。

    我們不在一個班,這是唯一的交流機會。

     那樣默默地,毫無指望地愛過什麼人,焦灼但也有不為人知的快樂。

    忍受着所有的羞怯、妒忌,所有不可言說的痛苦和甜蜜,不能說,不能表露,不能哀傷。

    你理解吧?我知道你是理解的,最初我們都那樣愛過,病入膏肓的愛情。

     大約每兩個月才出一次牆報,隻有在這時候,我才能鼓起勇氣問他一個問題,“韓荊,你家離學校多遠?”“韓荊,你喜歡吃什麼菜?” 三年下來我一共問過他十四個問題,我想,這也算比較了解他了。

     唯一一次真正有交集,是出闆報的時候下雨,他把傘給我讓我回家,自己淋着雨跑了回去。

    第二天我找遍整個城市,尋到一模一樣的傘,買了還他,他的傘我留下了。

     高二下為了應付物理奧賽,我們都被抽到夏令營集訓,距離陡然縮短,每天都可以看到韓荊,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我窒息,不可思議的巨大的幸福感瞬間擊暈了我,我抱着書包暈暈地走在作為集訓場地的大學校園的主幹道上,全不知自己身在何時何地。

    集訓課程很緊,但我總在暗自歡喜,有時聽着課突然就驚醒過來,覺得匪夷所思,怎麼會這樣?怎麼這麼不把學習當回事兒?但更多的時候還是像偷吃零食的小孩子一樣,心裡有很快樂的感覺。

    當時我還不知道米盧和他的“快樂足球”理論,但我想學物理也是一樣的,在全隊都在刻苦學習的時候我無恥的沉浸在自己情緒的小天地中,居然沒有掉隊,想來真不可思議。

    更不可思議的是,韓荊向我借筆記了,他說:“你的電路圖怎麼畫得這麼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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