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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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需輕手輕腳,不要把老太太吵醒。

     這些日子,勞駕她了,嘉倫有一絲歉意。

     她自寶寶開始。

     嘉倫拍拍手喚小女兒:“囡囡,囡囡,媽媽回來了。

    ” 嬰兒擡起頭,凝視,像是聽見熟悉的聲音。

     嘉倫看到那紅紅小蘋果似面孔,落下淚來,“囡囡,媽媽回來了,讓媽媽抱抱你。

    ” 嬰兒認出母親聲音,手舞足蹈,嘴裡波波作聲,忽然喊“媽媽媽媽,姆媽。

    ” 嘉倫感動得心酸,“呵,寶寶終于會叫媽媽了。

    ” 一把抱在懷中,緊緊貼着嬰兒面孔。

     她替嬰兒洗澡,換衣服,一并連床單被子統統丢洗衣機裡,換過新淨的,喂了水,哄她入睡。

     然後到主卧室去清理浴間及衣物,一邊抱怨女仆工夫不周到。

     衣物洗淨随即晾出。

     奇怪,今日不費吹灰之力便做妥這些工夫,往日卻需忙得臉紅耳赤。

     嘉倫聽見老太太在房中問出來:“是你嗎,安娜?” 嘉倫暗笑,安娜早叫她氣走了,這不是安娜,這是王家不支薪酬、永不休假,永不言倦的家庭奴隸──孩子們的媽媽。

     嘉倫把小寶背在背上,到廚房打點一切。

     平時她雖有工作,假期一定為家人服務。

     兩個大孩子不在家,必然是出去玩了,嘉倫想,男孩就是男孩,媽媽病了這些日子仍然漫不經意,還好她鼓起勇氣作最後努力,終于養了小寶。

     母女是可以相依為命的。

     想到這裡,嘉倫一陣溫暖,深覺上天待她不薄。

     她最後的工作是把大兒小兒的球鞋洗淨,還有,丈夫穿過的西裝也要挂好。

     公寓終于回複舊觀。

     往日這一筆家務需做上三四小時,今日一蹴即成,如有神助,嘉倫摸摸自己面孔,莫非身體大好,已經恢複健康? 她做一杯茶,坐下休息。

     小寶在她背上蠕動,她反手去拍拍孩子。

     往日她對婆婆頗有成見,這個多月來卻全盤改觀,患難見真情,除了這位老人家,還有誰肯拔刀相助? 一家人始終是一家人,出院後不如幹脆把她接來一塊住。

     王老太咳嗽頻頻:“誰,誰在外頭用吸塵機?” 嘉倫不得不揚聲,“媽,是我,我回來了。

    ” 沒有回答。

     老太太一定非常疲倦,不然總會問一聲:你怎麼不叫申明去接你?或是,你的病好了嗎? 嘉倫也不知為什麼沒叫申明接她,隻想在第一時間趕回家來。

     這是她十年來努力建立的家。

     真舍不得這個家,在醫院裡這些日子,時時刻刻想返來,關嘉倫克勤克儉,任勞任怨,真是個好妻子好母親,這個家是她的一切。

     今日能夠回來再為家人服務,嘉倫開心得不得了。

     正在這個時候,她聽見門外有響聲。

     定是孩子們回來了。

     嘉倫忽然想在暗裡觀察兩個兒子的動靜。

     她輕輕把寶寶放回小床上,走到客廳一個角落坐下,讓高背安樂椅擋住了她的身軀。

     大弟掏鎖匙開門進屋。

     嘉倫有點心酸,父母疏忽照顧,孩子便長大得特别快,母親住院月餘,他們居然已學會用鎖匙出入。

     小兄弟進得門來,輕輕對話。

     隻聽得老大對老二說:“别哭了,爸爸說給奶奶看見不好。

    ” 小弟仍哭泣,“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 嘉倫幾乎想馬上撲出來。

     “坐下來,别吵,聽我講。

    ”語氣似小大人。

     老大把弟弟按在椅子裡。

     他輕輕拍弟弟的背脊,“爸爸說,媽媽可能不回來了。

    ” 弟弟哭得更厲害,抽搐不已。

     那小哥哥也忍不住流淚。

     嘉倫自暗角落站起來,“誰說媽媽不回來,媽媽不是在這裡嗎,快到媽媽懷裡來。

    ” 兩個孩子卻沒聽到她的聲音,他倆摟作一團。

     嘉倫錯愕,踏前一步,“弟弟,媽媽在這裡。

    ” 正在這個時候,王老太終于起來了,她蹒跚地自房内出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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