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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啡如何?” 我心中氣苦。

    沒奈何也隻好答應下來。

     她長得很高很苗條,隻比我矮一點點,穿一件白色的大衣,淡咖啡色長襪與靴子,說不出的潇灑。

     看得出她喜歡得很,心情非常好,與我争赢了這隻音樂盒子,有點大喜過望。

     我與她找到一間咖啡店,擠了進去,好不容易找到一張兩座位的台子。

    四周圍人山人海,都是些慶祝佳節的年青人,有些已喝得半醉,卻還鬧看商量下一場的節目,都有發散不盡的精力。

     我忽然想起來,問女郎:“你怎麼沒有約會?今天你應該有地方可以去才是,卻跑來跟我争這音樂盒子,真是前世欠你的。

    ” 她笑,不響。

     我們叫的拔蘭地來了,我與她幹杯。

     她也問我:“你呢?你怎麼沒地方可以去?” 我冷笑一聲,“非不能也,乃不為也。

    ” “何必太過高貴?”她說。

     這句話有點意思,咦!她倒是個明白人。

     “這是我的選擇。

    ”我慨然說。

     少杯酒下肚,暖洋洋地,牢騷多了起來。

     “許多事,”我說下去,“得失之間,隻有一線之隔,像這隻音樂盒子,明明是我的,半途卻殺出個程咬金,夫複何言。

    ” “命中有時終需有。

    ”她也幹杯,“祝你聖誕及新年快樂。

    ”她付了鈔票。

     “小姐,你尊姓芳名?”我追問。

     她笑笑,“不必了吧。

    ” “小姐,我們如何聯絡?”我急問。

     她揚起一道眉,“我們何必聯絡?”拒人于千裡之外。

     我一點辦法都沒有,她走出咖啡店,揚手叫一部茁車,跳上去便開走了。

     完了,香港五百多萬人口,叫我到什麼地方去找這隻音樂盒子與這個女郎? 當夜我回到家中,更加悶悶不樂。

     聖誕過去,新年過去、一連串七八天假期,過得我頭昏腦脹。

     直到我再度打開診所的門,新年第一個月已過去一小半,日月如梭,光陰似箭,我的鄰居訝異地說:“洪醫生,我們還以為你已結束營業了呢。

    ” 過年生意照例的好,人們玩壞的有,累壞的有,吃壞的也有,都得光顧醫生。

     小淡也病了,她搖頭晃腦支撐着去上班。

     我沒好氣的說:“蔡博士的脾氣也太好了,要是我,早叫你卷鋪蓋。

    假期是給你休息的,不是給你玩的,你看你那樣子。

    ” 見她那個樣子,接她下班的時候,我便硬着頭皮上樓去。

    希望不要碰到蔡博士。

     果然,這小淡整個人伏在桌子上,動彈不得。

     我去滲扶她二邊說:“明天告假吧。

    ” 眼角瞟到蔡博士的書桌上,我呆住了。

    音樂盒子!那隻音樂盒子。

     我的手一松,小淡摔回椅子,她大聲咒罵我。

     我拿起音樂盒子,上足鍊,它演奏起來。

     我腦中靈光一現,即刻明白了。

     我大叫:“小淡,蔡博士是女人,對不對?” 小淡用手支着頭,瞪我一眼,“當然是。

    ” 我拍桌子,是她?得來全不費功夫,“你怎麼沒跟我說她是女人?而且是個極之美麗的女人?” 小淡白我一眼,“我不記得了,我沒有跟你說起過嗎?” 原來就是她,我大興奮了,原來就是在平安夜與我争那隻音樂盒子的女郎。

    她就是蔡博士。

    說真的,在這世界”還有誰比我更重視一件這樣的玩藝兒呢? “她人呢?”我狂喜問:“蔡博士人呢?” “下班回家去了,明天請早吧。

    ”小淡沒好氣的說。

     對了,明天請早。

    ” 既然找到了她,我就不會讓她再逃開我的目光,我心頭上已經有她許多資料,慢慢集中一下,就可以明白她的為人。

     她高貴、美麗、有點孤僻、能幹、固執、有藝術家的氣質、她獨身、沒有伴侶、平安夜也不赴約會……太理想了,這不是我一直在尋找的女子嗎? 我跟小淡說:“來,我先帶你回家再說。

    ” 小淡白我一眼,“小叔,你越來越神化了,看我跟不跟奶奶說去。

    ” 我哈哈大笑。

     在車子上我樂得飛飛的,明天──“明天一早我送你上班,小淡。

    ” “你又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小淡真知我心意。

     但這次我是認真的。

     我找到了音樂盒子,也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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