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情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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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來?” “當然是。

    ”我挂上電話。

     我進房,梳好頭,換上新人服,再薄薄化點妝。

     約瑟不到廿分鐘就來了。

     我開門讓他進來,他也刻意打扮過,穿着整齊。

     我們倆沒說話,隻是對坐着。

     我斟出兩杯水。

     他把藥與酒都取出來,放在我面前。

     “一百粒,”我說:“每人五十粒夠嗎?又在家裡吃,一救就救回來了,像做戲也似,一些誠意都沒有。

    ” “你想怎麼樣?”約瑟惱怒:“叫我往什麼地方找山埃去?” “你先吃吧。

    ”我硬起心腸說。

     約瑟低下頭。

     我說:“本來你可以念到大學,做醫生或是做律師,生兒育女,現在完蛋了。

    ” 他不響。

     “本來你可以光宗耀祖,報答你父母,現在也都化為灰燼了。

    ” 他漸漸發抖。

     “你害怕?” 他問:“你呢?” “我反正豬八戒照鏡子,兩邊不是人,我倒真是豁出去了。

    ” “那麼你先吃。

    ” 我也不與他多說,打開瓶子,傾倒出白色的藥丸,就往嘴裡一塞,用開水服下。

     我想到以後的事,但覺渺茫,涼氣上心頭,有點害怕,又有點痛快。

     我怔怔的看看約瑟,眼淚流下來。

     “采玲,我對你不起。

    ”他抓着我的手臂。

     我倒出半杯酒,灌下喉嚨,嗆咳起來。

     “别喝了,别喝了。

    ” 我辣得不住咳嗽。

     “采玲,都是騙你的,騙你的。

    ”他急道。

     “騙我?騙我死了,你好脫身?”我迷迷糊糊。

     “不,采玲,這些不是安眠藥!” “是什麼?” “是嬰兒消化片。

    ” “什麼?”我似乎又清醒一點,啼笑皆非。

     “我隻怕你對我不是真心,采玲,現在我知道了,采玲,我們可以等,就聽從爸媽的意見,多等三兩年,等一切條件比較優越的時候,才談婚事吧。

    ” “呵。

    ”我呆木的答,酒精是真的酒精,漸漸上頭。

     我身子搖兩搖。

     約瑟說:“采玲,現在你不必兩邊做人難了。

    ” 我“咚”的一聲倒在地下,不醒人事。

     我是醉倒的,乘機熟睡不醒,據說母親把父親自醫院接出來回到家中,吓一大跳,後來才明白是醉酒,當然對約瑟很不滿意,但是也沒說什麼。

     醒來的時候紅日當頭,我隻覺一陣惡心,頭疼若裂。

     母親問:“肚子餓了沒有?起來喝些粥水,反正你爹這兩天也吃粥。

    ” 我也不覺得餓,隻覺腳軟。

     想到服藥的情況,簡直似隔世為人。

     如果是真藥,就回不轉來了。

     “你爸隻需要休養,他很快就會康複。

    ” 我點點頭。

     母親歎口氣,“你跟裘約瑟兩個,到底打算怎麼樣呢?” “啊我們?”我低下頭,“一切推後,過幾年再說。

    ” “可是你又喝醉又哭鬧的……” “以後不會了,我們已經有了解。

    ” “真的?”母親的臉容也非常憔悴。

     如今養育孩子也不簡單,她的心理負擔我明白。

     我喃喃的說:“過一兩年吧。

    ” 媽媽露出安慰的神色。

    大概認為過兩年我們便會淡下來。

    誰說不足呢,年輕人的愛一向不為人重視,如暴風雨般,一刹那來臨,一刹時雨過天青。

     爸媽也曾經年輕過,他們也一定經曆過那麼一兩段,然而他們也都早已忘卻,也許若幹年後,當我想起今日,我會覺得荒謬。

     但在此刻,約瑟還是最重要的角色,我愛他,他愛我,我們打算結婚。

     “采玲,”媽媽說:“一時沖動鑄成錯誤,這種事我們見得多,如今你的決定是明智之舉,将來你就明白。

    ” 我明不明白毫不足惜,如今我已學了最重要的一課:我們活在這世界上,不是想什麼便可以得到什麼,以前我們實在太天真。

     約瑟與我在暑假過後,仍然升學,我們有空便在一起,雖然不能結婚,但雙方家長并沒有反對我們見面,所以也仍然生活愉快。

     我們自幼稚末至成熟,還需要一大段日子。

     一大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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