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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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最好的母親。

    ” 真想不到。

     約瑟與她母親都沒有心理障礙,亦沒有與常人相異之處,我還有什麼藉口作其心碎狀? 我深深歎口氣,也許我真應該收拾情緒好好的生活下去。

     這一個結忽然解開,我晚上開始睡得比較好,家輝也不來入夢了,我想:我們之間的緣份真的盡了。

     我開始與老闆說:“下星期六當更,請你另覓專家吧,我想在家好好看一本小說。

    ” 老闆膛目結舌。

     我狡舍的說:“我想開了,”我擠擠眼,“反正已經升了職,冉拼下去也沒有用。

    ” 同事笑得絕倒。

     約瑟雀躍,“我早知你不會令我失望,我早知道!” 我與約瑟來往得更密切了,但始終沒有更深一層談到婚嫁。

     這一關很難突破。

     妹妹問:“為什麼?姐,我覺得你與他在一起很快活。

    ”她像母親,老催我嫁。

     “所以呀,像兄妹一般。

    ” 她白我一眼,“别這麼挑剔好不好?” “咦,”我瞪她,“我嫁不出去礙着誰?”忍不住笑。

     “姐姐,”妹妹拍手,“好了,你痊愈了。

    ” 我歎口氣,“所以呀,時間醫治一切創傷。

    ” “約瑟有功。

    ” “我不否認,但!” 妹妹說:“但但但,挑挑挑,一會兒就到四十歲了,你不是想告訴我,曾經滄海難為水吧?” 我幽幽的說:“家輝也不是什麼滄海。

    ” “這話我本來早想說,”妹妹歎息,“又怕對死者不敬。

    ” 我低頭:“讓我再想想。

    ” “不急,”妹妹說:“我們不過提點你,誰敢催你?” 我微笑。

     第一次結婚太匆忙,家輝與我在許多事上格格不入。

     現在年紀大了,比較具智慧,也成熟起來,很清楚理想對象是個什麼樣的人才會合規格。

     我并不敢挑人。

    但我也有個理想就是了。

     以前隻圖過簡單的小家庭生活,事事依賴家輝,家輝不予我滿足就使小性子。

     現在我有了獨立的自己,自給自足,到底也算是另一種成就。

     我漸漸培養出自信,遇到挫折,懂得開導自己,我竟在這兩年間變成。

    個所人。

     約瑟的媽媽還不是站起來了嗎?她還是多年前的寡婦呢,不幸中之大幸,我活在現代社會裡,所負的擔子也比她輕,至少在今日,自節牌坊是不複存在的了。

     現在我生活又恢複生氣,脾氣較以前緩和,精神也較為放松。

    我與各式各樣的男女老幼約會,不是說朋友多就不寂寞,做人接觸面廣,思想會放開一點,不會動不動鑽牛角尖。

     我擡起頭來,發覺眼前又是另外一幅風景。

     約瑟說:“我知道你的心事,你在等比我更好的男人。

    ” “不敢,我隻是等比較适合的男人出現。

    ” “我不适合你?” 我微笑,“你是我的好兄弟。

    ” “豈有此理,誰要做你的好兄弟?” 我們倆還是笑了。

     其實我也不适合約瑟──他從來沒向我提過婚事,我與他隻不過定談得來的朋友,在人生的路程上,他拉了我一把,就這麼多。

     家輝逝世兩周年,我去鞠躬,遇到他父母。

     兩老在默默流淚,我心牽動,過去站在他們身邊。

     他們發覺是我,向我默默點頭。

     本是姻親,因家輝這一環斷了,我與他們已沒有瓜葛。

     如果有孩子又不同,孩子到底叫他們祖父母。

     當初如果懷了孩子,我也會把他生下來,幸虧沒有。

    我茫然地又站一會兒,才向兩老道别。

     他們這一輩子是永遠不會忘記家輝的了。

     我呢? 終歸有一天,我會再婚,冉建立一個家,生兒育女,而家輝的影子,亦會漸漸淡卻,畢竟我們結合隻有一年,而他去世已近乎兩年,再隔一段日子,那印象就淡得很了。

     那日天氣晴朗,我感慨人生無常,乘車回家。

     到了家泡杯好茶,已在緩緩呷喝,想靜一會兒,電話鈴就響了,朋友來約我出去的催請。

     我取出日記部,逐一告訴他們,哪一日有空,哪一日無空。

     我過得很熱鬧,死的人死了,活的人總要活下來,家輝在天有靈,也希望我活得更壯健更活潑。

     我要向将來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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