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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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哭聲,還以為是哪個女孩子受了委曲在哭呢,原來是你。

    ”她笑。

     她很爽朗,并沒有取笑的意思。

     我指着香水說:“送你吧。

    ” “胡說,我代表本店退還現款給你,五十塊美金你足可以用一個星期。

    ” 我不響。

     “再見了,我要去上課。

    ”她推開車門,“請振作。

    ” “謝謝。

    ”我說。

     美智子是個好心人。

    但我的悲傷豈由旁人三言兩語安慰得了。

     我在當天傍晚與妹妹聯絡上,跟她說這件事。

    妹妹認為誰是誰非很難說得清。

    “要對方為你作出太大的犧牲亦足不公平的。

    ”她作出如此結論。

     如今的旁觀者也比較理智公允,不會一邊倒地幫看我罵對方虛榮之類。

     我更加失落。

     每天我還是去上課,放學就頹喪得很,将一瓶威士忌藏在衣櫃内,閑了喝一口,多數的時聞躺在床上休息。

    我要養傷:内傷。

     過了約有一個月,我才有興緻到城裡一走。

    天氣很涼,風勁,我滿臉于思,路過那家精品店。

     無意中探頭一看,那叫美智子的女郎還在擔任售貨員的工作呢,她看見是我,頓時一呆,便推開玻璃門出來與我打招呼。

     我向她點點頭,“記得我嗎?我是唐子文。

    ” 她訝異的說:“子文,當然我記得你,你好憔悴,快進來,我做杯咖啡給你喝。

    ” 我說:“我失戀了,你忘了嗎?” 她笑:“可是那是好幾十天以前的事了。

    ” 我抗議:“有些人失戀一輩子落寞。

    ” “沒有這種事了。

    ”她遞上熱騰騰的咖啡。

     我連忙喝了一口,心裡好過得多。

     “我一直等你出現。

    ”美智子說。

     “為什麼?”我問。

     “這是你的五十元,香水賣給另外一位客人了。

    ” “最嗎?謝謝你。

    ”我說着放好五十元,“我用這錢來請你吃飯如何?” “太好了,漁人碼頭?”她問。

     我點點頭。

     “你的女朋友,叫做莉莉?”美智子忽然問。

     “你怎麼知道?” “太巧了,來買香水的是一對情侶,我聽見那個男人叫她‘莉莉’。

    你給我看過她的照片,她現在有一把長發,是不是?” “對了。

    ”我心想:太巧了。

     “他們挑了那瓶香水。

    ”美智子說。

     “是嗎,”我酸溜溜的說:“我以為他會為她把整─店買下來。

    ” 美智子笑,“沒有,他沒有這麼做。

    ” 然後她就收鋪,與我一起去吃飯。

     我仍然沒有恢複自己,不大說話。

     美智子告訴我很多關于她自己的事。

    原來她是美國出生的日本人,怪不得如此爽朗,還有一點小蘿蔔的脾性,她父母自幼移民來美,輪到她,算來已是第三代了。

     她的身栽卻仍然是日式的,腿短腰長,但不失扶桑國女性的體貼,基于同校,我們之間可以說的很多。

     我原來是茶飯不思的,但這一頓飯卻沒有食不下咽的感覺。

     飯後我送她回家。

     返到宿舍,我刮了胡須,歎口氣,倒床上。

     “午夜飛行”已經變成牛扒吃到肚子裡,多麼煮鶴焚琴,多麼諷刺。

     一樣是瓶香水,由我送出,不值一哂,由富家公子送出,使該放在床頭了。

     沒到幾天,我在唐人街的華文報紙上讀到“新星林莉莉與霍公子訂婚”的消息,占顯着的篇幅登娛樂版上。

    我的心麻痹了一下。

     我放下報紙,買了罐頭食品回宿舍。

     但願她幸福。

     愛一個人,是希望她好。

     除了美智子,我并沒有約會其他的女孩子。

     美智子知道我的過去,我不必從頭細說,有時神情落寞,也不必對她解釋。

     美智子修美術系,有着藝術家特有的細心,我們在一起,感情進步得很快。

    我不會天真得在人前認咱倆似兄妹,老實說,女孩子的青春有限,美智子若單單覺得我談得來,就不會在我身上耙那麼多時間,她當然對我有意思。

     我并沒有向家人提及美智子,總有種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感覺。

     第一次受傷的痕迹尚未痊愈,是很難再次投入的,直到妹妹來三藩市探我,才知道有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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