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落子勿言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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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學會少說話、少好奇。

    後來卻再聽不到一點聲音,他耐着性子等了很久,天色漸黑,可屋子裡仍然沒動靜,他不禁擔心起來,大着膽子,跨進了院子,入眼處,吃了一驚,待從窗戶看到劉詢大夏天竟然披着個襖子,更是唬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劉詢睜開眼睛,淡淡一瞥,何小七立即軟跪在了地上:“皇……皇上,天……天有些晚了。

    ” 劉詢靜靜站起,将身上的襖子仔細疊好,何小七想去拿,劉詢卻自己珍而重之地拿在了手裡。

    一邊向外走,一邊吩咐:“将屋子鎖好,派人看着點,還有……旁邊的房子。

    ” “是!要派人來定時打掃一下嗎?” 沉默了一會兒後響起了兩個字:“不用。

    ” 何小七看着窗明幾淨的屋子,心有所悟,安靜地鎖上了院門。

     劉詢沒有回宮,仍在鄉野間閑逛。

    看到田間地頭綠意盎然,果樹藤架花葉繁茂,家家戶戶燈光溫暖,他似微有欣悅,卻也不過一閃而逝。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月亮剛剛升起,如少女的彎眉,挂在東山頂上,帶着一股羞答答的妩媚。

    田野間的蟲兒好像約好了一般,紛紛奏起了自己的樂器,此起彼伏,互相唱和。

    螢火蟲也打起了小燈籠,翩跹來去。

     幾隻螢火蟲飛過劉詢身邊,掠過劉詢眼前,他不在意地繼續走着。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了下來,轉身向後看去。

    何小七立即躬身聽吩咐,劉詢卻根本沒注意他,隻是打量着山坡四周,突然,他快步向一個山坡上走去,急匆匆地在山坡間的樹叢中尋覓着什麼。

     何小七小心翼翼地說:“皇上想尋找什麼?奴才可以幫着一塊兒找。

    ” 劉詢聽而不聞,仍然一棵樹一棵樹地仔細查看着。

    然後,他站定在一棵樹前,手指撫摸着樹上的一個樹疤。

    他取下腰間的短劍,沿着疤痕劃了進去,一個桐油布包着的東西掉到了地上。

     劉詢蹲下身子,撿起了布卷,卻沒有立即打開。

    他坐在了山坡上,沉默地望着遠處。

     螢火蟲在荒草間,一閃一滅,時近時遠。

    劉詢随手拔起地上的一根草,想着這根草若用來鬥草,應該是個百勝将軍,平君若用它,雲歌肯定要被灌得大醉。

    他忽然覺得夜色太過甯靜、太過冷清,指尖用力,将草彈了出去,草兒平平飛出去一段後,寂寞地跌向了地上,再不會有人為了一根草而又叫又嚷、又搶又奪了。

     坐了好一會兒後,他才将桐油布卷放在膝頭,打開了布卷,一條條被卷得細長的絹帕,安靜地躺在他的膝頭。

     他打開了一個絹帕,上面空白無一字。

    他笑了起來,這個應該是他自己的了。

     下一個會是誰的? 他打開絹帕後愣住。

    白色的絹帕上沒有一個字,也是空白。

    一瞬間後,他搖搖頭,扔到了一旁。

    兩條空白,已分不清楚哪條是孟珏的,哪條是他的。

     第三條絹帕上,畫着一個神态慵懶的男子,唇畔似笑非笑,正對着看絹帕的人眨眼睛,好像在說:“願望就是一個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怎麼可能寫下來讓你偷看?”寥寥幾筆,卻活靈活現,将一個人戲弄了他人的神情描繪得淋漓盡緻。

     多此一舉!劉詢冷哼了一聲,将絹帕丢到了一邊。

     靜看着剩下的兩個絹帕,他好一會兒都沒有動作。

    透過絹帕,能隐約看到娟秀的墨痕,他輕輕打開了一角,一行靈秀的字,帶着雲歌隔着時空走來。

     一個綠衣女子正坐在山坡上,盈盈地笑着,一群群螢火蟲在她掌間、袖間明滅,映得她如山野精靈。

    她輕輕攏住一隻,很小心地對它許願:“曾許願雙飛……”她輕輕放開手掌,螢火蟲飛了出去,她仰頭望着它越飛越高。

     劉詢漸漸走近她,就要聽清楚她的願望,可忽然間,他停了下來,凝視着她眉目間的溫暖,不想再去驚擾她了!他深歎了口氣,将雲歌的絹帕合上,輕輕放在了一邊,低頭看着手中的最後一條絹帕,隻覺得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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