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明日天涯已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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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帝後恩愛,後宮反倒很清靜,人人都不敢,也不能與霍皇後争寵,霍氏一門的尊榮達到極盛。

     一年後,霍光在擔憂無奈中病逝于長安。

    作為一代權臣,霍光這一生未曾真正輸于任何人,隻是敵不過時間。

     霍光病逝的消息傳出,一直隐居于長安郊外,跟随張先生潛心學習醫術的雲歌去向張先生告辭。

    張先生知道他們的緣分已盡,沒有挽留雲歌,隻囑咐她珍重,心中卻頗為擔憂她的身體。

    近年來,雲歌肺部的宿疾愈重,咳嗽得狠時,常常見血,且有越來越多之勢。

    雲歌的醫術已經比他隻高不低,她自己開的方子都于事無補,張先生更無能為力,隻能心中暗歎“心病難醫”、“能醫者不能自醫”。

     受過雲歌恩惠的鄉鄰聽聞她要走,扶老攜幼,都來給她送行,雲歌和他們一一話别。

    等衆人依依不舍地離去,已是深夜。

    雲歌将行囊收拾好後,交給了于安,自己趕在日出前去往平陵。

     平野遼闊,星羅密布,墓冢沉默地伫立,點點螢火一明一滅,映得墓碑發着一層青幽的光,陣陣蛩鳴時起時伏,令夜色顯得越發靜谧。

     雲歌一階階的台階登着,周圍沒有一個侍衛出來阻擋,她也沒有覺得奇怪。

    在她心中,她想見他,所以她來了,本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一個宮裝女子托腮趴在玉石欄杆上,凝視着夜色盡處。

    聽到雲歌的腳步聲,沒有回頭地說:“今夜的露水重,天亮前怕有大霧。

    ” 雲歌站住,待看清楚隐在暗處的人後,走到她身側,也看向了遠處。

     上官小妹說:“我最喜歡在這裡等日出,時間不長,景色卻會幾變。

    我有時候很好奇,你會在什麼時候來這裡呢?總覺得皇帝大哥應該喜歡和你看日出的。

    ” 雲歌沉默地望着夜色盡頭,眉眼間有揮之不去的哀傷,小妹的眉眼也如她一般,凝聚着濃重的哀傷。

    她輕聲說:“我一直以為霍氏覆滅的那天,會是我最快樂的一天,可是昨天早上聽到外祖父病逝的消息時,我竟然哭了。

    也許因為我知道這世上很快就會真的隻剩下我一個人了,父親家族的人已經全死掉了,不久的将來,母親家族的人也會都走了。

    ” 雲歌側頭看向小妹,小妹朝着雲歌,努力地想笑,卻怎麼都笑不出來:“我恨了霍光那麼久,他終于死了,可是我現在隻有難過,沒有一點快樂。

    ” 夜風中,小妹的身子似乎在顫,雲歌的身子也微微地抖着。

    她握住了小妹的手,兩人的手都是冰涼,誰也給不了誰溫暖,但是至少少了一份孤單。

     沒一會兒,果然如小妹所說,在朦朦晨曦中,騰起了一大團一大團的白霧,很快就彌漫了整個曠野。

    白霧飄浮間,陵阙、石垣、陪冢、不知名的墟落若隐若現,景緻蒼莽雄奇中透着甯靜肅穆。

     “這片陵原葬着高祖、惠帝、景帝、武帝,現在還有皇帝大哥,光皇帝就有五個,曾經的英雄豪傑更多,大将軍衛青、骠騎将軍霍去病、匈奴王子金日碑、傾國傾城的李夫人……這裡還曾是秦時的戰場,傳說神秘的秦始皇帝陵也在這附近。

    歲月悠悠千載,改朝換代、風起雲湧,這片陵原卻總是這個樣子。

    我常常想,百年、千年後,未央宮會是什麼樣子?大概荒草叢生吧!到時候沒有人真正知道我們,就如我們并不知道他們,我們隻知道這個是好皇帝,那個是暴君。

    我在史書裡恐怕會是一個可憐沒用的皇後、皇太後、太皇太後,寥寥幾筆就寫盡我的一生,而皇帝大哥是一個和其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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