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破繭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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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奔走回避,而現在,雖還不至于淪落到文景時的慘狀,但在西域人眼中,他們已隻是一群來自一個日漸沒落帝國的商人,常有輕慢無禮之舉。

    最後,他們許諾:“願傾綿薄之力,以助國家。

    無強國則無民尊,而無民之榮耀則無國之興盛!草民等謹以賤軀叩首,遙祝一代明君,成百世霸業!” 劉詢明知這封上疏背後大有文章,可看到最後時,仍悚然動容、心潮澎湃,直想拔劍長嘯,西指胡虜。

     儒生們仍在底下哼哼唧唧,說着商人重利,他們如此做,隻不過是希望國家為他們開辟一條順暢、平安的通商之路,方便他們賺錢。

     劉詢問孟珏:“孟太傅如何想?” 孟珏笑看着衆位指責商人的儒生問道:“這些商人是不是大漢的子民?” 一個文官嘴快地說:“當然是了。

    ” “他們的經商所得是否交了賦稅?” “當然!他們若敢不交……” “既然他們是大漢的子民,既然他們向國家交了賦稅去養活官員、軍隊,那麼他們難道不該希求自己的國家保護他們嗎?” 幾個文官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完整的話:“這……這……要從長計議,一場戰争苦的是天下萬民,個别商人的利益……” 孟珏沒有理會他們,隻對劉詢朗聲說:“犯我大漢天威者,雖遠千裡亦必誅之!” 孟珏的聲音将所有的議論聲都壓滅了,突然間,大殿裡變得針落可聞。

    在一片甯靜中,孟珏的聲音若金石墜地,每一字都充滿了力量:“這樣的漢朝才配稱大漢!”他眼睛的鋒芒中還有一句話未出口:這樣的君主才配稱霸主! 朝堂上的百官,面色各異,空氣中流動着緊張不安。

     劉詢強壓住内心的驚濤巨浪,若無其事地微笑着問張安世:“張将軍如何想?”可他的眼睛卻一直緊盯着孟珏。

     張安世在劉詢的眼睛裡看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光芒。

    先帝劉徹命張骞出使西域時,命衛青、霍去病出征匈奴時,命細君公主、解憂公主聯姻西域時,眼睛内應該都有過這樣的光芒,那是一個不甘于平凡的男人渴望千秋功業的光芒,也是一代君王渴望國家強盛的光芒。

    他恭敬地彎下身子,不緊不慢地回道:“皇上如想做一位清明賢德的君王,一動自不如一靜,不擾民、不傷财;但皇上如想做與周文王、周武王、高祖皇帝、孝武皇帝齊名的一代君王,那麼雄功偉業肯定離不開金戈鐵馬!” 霍光立即趁熱打鐵:“自衛青、霍去病橫掃匈奴王廷後,匈奴分化為南、北匈奴。

    南、北匈奴彼此不合,經常打仗,若我朝能大破羌族,令烏孫徹底歸順,匈奴在西域最後的勢力就被化解,我朝與北匈奴就對南匈奴形成南北夾擊之勢,也許皇上可以借此逼迫南匈奴向陛下俯首稱臣,這可是先帝孝武皇帝終其一生都未實現的夢想!” 大殿内寂靜無聲,人人都屏息靜氣地等着劉詢這一刻的決定。

    這個決定不僅僅會影響漢朝,還會影響匈奴、羌族、西域,乃至整個天下;不僅僅會影響當代的漢人,還會影響數百年、上千年後的漢人子孫。

     劉詢的目光從殿下大臣的臉上一一掃過,見者莫不低頭。

    一瞬間,他決心蓦定,猛地站了起來,高聲說:“準霍大将軍所奏,集結二十萬大軍,聯烏孫擊羌族!” 百官在他腳下叩拜,齊聲誦呼:“陛下英明!” 在衆人雷鳴般的呼聲中,劉詢遙望着殿外,豪情盈胸,壯志飛揚! 自孝武皇帝劉徹駕崩,漢朝一直處于休養生息、養精蓄銳的階段,這次傾國力發動的大規模戰役,是十幾年來的第一次。

    朝堂内,少壯男兒熱血沸騰,摩拳擦掌,誓破胡虜,準備沙場建功。

     民間卻和朝堂上的氣象截然相反,對大戰畏懼厭惡,幾乎是戶戶有泣聲。

    畢竟征夫一去不見還,也許早化作了漠上森森白骨,卻仍是深閨夢裡人。

     許平君和雲歌身着粗衣,行走在田埂果園間。

     行過一處處人家,總會時不時地看到默默垂淚的女子,有白發蒼蒼的老妪,也有豆蔻妙齡的少女。

    隻有孩童們還在快樂無憂地戲耍,大聲叫着“爹爹”或“大哥”,絲毫不知道也許這就是他們對爹爹和大哥最後的記憶。

     許平君心沉如鉛,越行越沉默。

    當她們坐上馬車,起程回宮時,她問道:“一人的千秋功業,也許需要上萬具枯骨去換,如果委曲求全,也許就可以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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