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人心盡處竟成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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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直未将這些事情告訴她,一定是不想雲歌和朕正面沖突,朕就将這些手下人交給愛卿了。

    ” 孟珏作了個揖,淡淡說:“臣遵旨。

    ” 劉詢笑指了指何小七:“小七也要幫朕料理一件事情,你們就彼此做個幫手,将事情替朕辦妥了。

    小七,孟愛卿是朕的肱骨大臣,你跟着他,要好好多學點。

    ” 何小七心中暗藏的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皇上也許隻是謹慎,也許早已經料到他會耍花招,所以将一切的生路全部堵死。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喘着粗氣,重重磕頭。

     劉詢直視着前方,面無表情地說:“你們都下去吧!” 孟珏和何小七剛出殿堂,劉詢握着的檀木龍頭突然碎裂,斷裂的檀木刺入他的手掌,劉詢卻一無反應,隻紋絲不動地凝視着前方。

    鮮血順着凹凸起伏的雕刻龍紋滴在了龍座上,鮮亮的殷紅在幽暗的大殿内異樣的明媚。

     何小七先代劉詢吩咐黑子他們偷偷出長安,趕去秦嶺翠華山殺了霍光派去行刺皇上的人。

    黑子他們一聽大哥會有危險,自然叫齊兄弟,喬裝打扮,掩匿行蹤,悄悄溜出長安,趕去幫助大哥。

     等着他們離開後,何小七再暗傳劉詢的旨意,将所有牽涉捉拿雲歌、殺先帝禦前侍女和宦官的官兵調到了翠華山,命他們追殺一群亂賊,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一切安排妥當後,何小七匆匆去找孟珏,向正靠着車轅閉目休息的人禀奏:“孟大人,下官已經一切按照您的吩咐,将兩方人馬誘向翠華山,現在該怎麼辦?” 孟珏挑起了車簾,進馬車内坐好,又閉上了眼睛,似乎十分疲憊:“馬車到了翠華山再叫醒我。

    ” 何小七呆呆立了會兒,跳上馬車,做起了臨時馬夫,打馬向翠華山趕去。

     面對劉詢親手訓練,意欲對抗羽林軍的軍隊,黑子哥他們的結局不言而喻. 何小七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去面對死亡,可當他站在山嶺上,看着谷中淩亂不堪的屍首,支離破碎的肢體,他忽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象中的堅強.他顧不上去想孟珏就在身邊,也許回向皇上回禀自己的反應,就跪在地上痛哭起來,一面哭着,一面将肚内吃過的東西都嘔了出來. 自小就是孤兒,東讨半碗湯,西讨半碗飯的活者.很多時候,都是兄長們硬叢口裡給他省的食物.寒夜裡擠在一起取暖,偷了有錢人的看門狗躲起來炖狗肉吃,一塊兒去偷看姑娘洗澡…… 孟珏負手立在一旁,靜看着一切,等他哭了一會兒後,淡淡說:"哭夠了就去清點人數,回頭皇上問時好回話。

    ” 何小七霍然擡頭,滿眼恨意地盯者孟珏。

    即使要殺死他們,為什麼非要選擇這種方式?為什麼不能用一種溫和的方式?為什麼要他們如此痛苦的死去? 孟珏毫不在意地微笑着,将一包藥粉丢到他面前:"這是一包迷藥,兌入酒中,可以讓人全身無力,神志卻依然清醒。

    "說完,揮了揮衣袖,自下山去了,好似一切的事情,他都已經辦完。

     陳鍵順利完成皇上的命令後,按照何小七的吩咐,退避到山林中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等了兩個多時辰,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仍然沒有人來。

    衆人嗓子渴的冒煙,肚子餓的咕咕亂叫,不遠處就有山泉和野兔,可他們從接受訓練的第一天起,就最強調軍紀,所以沒有命令,無一人亂動,都屏息靜氣地站得筆挺。

     一陣酒肉的香氣傳來,何小七趕者輛牛車出現:"這是皇上犒勞大家的酒菜,回頭等大家成為皇上的近衛,各位都會有各自的官爵。

    先吃些東西,然後等夜黑了,悄悄返回營地。

    " 陳鍵命所有人就地休息,取用酒肉。

     何小七先給他敬了一碗酒,笑着囑咐他将來封了将軍,可别忘了小七。

    陳鍵出身江湖草莽,不善這些官場上的言辭,隻笑着把酒飲盡。

    何小七看他喝了,又端着酒碗,去敬其他人。

    一炷香後,整個山林已經沒有任何人語聲和笑聲,隻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幾十個黑衣人。

     何小七打量了四周一圈,打了幾聲呼哨,十幾個人奔進了樹林,躬身聽命。

     "就地掘坑,将這些人都埋了。

    " "是!" 等他們掘好深坑,拖着屍首要埋時,忽然發覺觸手溫暖,手中拖着的人竟然還是活的,甚至有些醉的淺的正驚恐地睜者眼睛,看着他們,一個個駭得呆立在地上,何小七冷冷地哼了一聲,衆人才硬着頭皮繼續。

     鐵鍬蓋土的聲音,聽來如同刀刃剮在骨頭上,不知道身在土下的人,清醒地聽着塵土落在自己身上是何感受?别的人已經哆嗦得不成樣子,何小七卻覺得自己的仇恨和痛苦稍微淡了幾分。

    何小七突然想也許孟珏殘忍地設計傻子黑子他們,原因隻是為了逼迫自己更殘忍地殺死這幫人。

     何小七看手下人将所以黑衣人都埋好了,又吩咐:“移植些草木來種上。

    ” 等看着眼前的墳場變成了郁郁蔥蔥的林木,他才笑着說:“天快亮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今夜的事情能忘得多幹淨就多幹淨,否則……” 衆人立即跪下,指天發誓。

     小七揮了揮手,讓他們離開。

    他面對着林木,坐到了地上。

    在靜谧的夜色中,像是要挺清楚地下的一切動靜,又像是在思考天亮後該做什麼 東邊的天剛透了魚肚白,孟府的馬車就已經備好,等着送孟珏入宮上朝。

    孟珏剛出府邸,何小七不知道從哪裡轉了出來,作揖說:“不知道下官可否搭孟大人的車一程?” 孟珏仍是倦意深重的樣子,隻點點頭,就上了馬車。

     何小七坐在下手,看孟珏閉着眼睛,歪靠在車上,完全沒有說話的意思。

    他笑道:“下官将傷害過尊夫人的人都活埋了,想來孟大人應該還滿意這種懲戒。

    ” 孟珏唇角抿出了絲笑:“既然沒有勇氣拒絕皇上,就不要再像隻貓一樣東抓西撓了,又沒有人責怪你。

    ” 何小七強撐的震驚立即被孟珏的話擊碎,挺直的身子好似突然萎縮了一半。

    他惡狠狠地說:“大人就不想想将來嗎?不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嗎?” 孟珏睜開眼睛,笑看着何小七。

    他的視線看着溫和,可何小七竟不敢直視,亟亟扭頭躲避着孟珏,隐藏在心内的無助恐慌全都表露在了臉上。

     孟珏又閉上了眼睛:“不得不倚重的東西,即使用着刺手一點,也不會扔。

    ” 何小七琢磨着孟珏的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如果再有十年時間,也許他可以成為霍光、孟珏這樣的人,可他能不能再活一年都是個問題。

     孟珏沒有再理會他,自閉目養神。

     馬車快要到未央宮時,何小七突然問:“為什麼皇上不把這些事情交給張賀、隽不疑這些人做?為什麼非要讓我去做?” 孟珏沒有理他,他自問自答地說:“因為他們是君子,所以皇上也要在他們面前做君子,賢君良臣才可以記入史冊,做天下表率,供後世瞻仰。

    我這一生已經永遠不可能成為張大人和隽大人那樣的人了,我隻能躲在黑暗中,替皇上做皇上永遠不想任何人知道的事情。

    ”他臉色蒼白,語聲中有看清自己命運的絕望。

     馬車緩緩停住,孟珏下了馬車,何小七仍呆呆地坐在馬車内。

     散朝後,孟珏還要給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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