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天山月依舊,不照去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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攏的敵人,最好能讓他的刀鋒也對着皇上,犯不着逼得他和皇上聯手對付我們。

    ”道理雖然明白,氣卻咽不下,霍禹說着話,猛地一下把面前的酒壺從窗戶砸了出去。

     霍光聽到霍禹說的話,本點了點頭,看到他的動作,卻又蹙了蹙眉。

    他側頭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霍成君,“成君,你怎麼看?” 霍成君擡頭一笑,“爹爹、哥哥的話都很在理。

    我隻是有點擔心雲歌那丫頭,爹爹當時沒有在場,所以不曾上心,可我親眼看到她的眼神,就是現在想來,都是寒意沁骨,總覺得留着她,是個禍害。

    ” 雲歌身有龍子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霍光并未告訴其他人。

    霍禹三人聽到他們的對話,都有些不能理解,但看霍光沒有解釋的意思,三人也不敢問。

     霍光知道成君的話很對,留着一個深恨你的敵人,絕對不智。

    可是目前,孟珏和劉詢都在保雲歌的命,很難再動雲歌,隻能容後再說。

     “目前最緊要的是應付好皇上。

    新帝登基,免不了官員任免,如今又正要在關中和西域動兵,稍不留神,關中的兵權就會被皇上拿回,雲歌的事情以後再說。

    成君,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為進宮做準備,劉詢和劉弗陵不同,是個正常行事的男人,他應該會選納妃嫔,用後宮的力量影響朝堂,你肩頭的擔子很重。

    ” 霍成君的眉頭不禁又鎖了幾分,沉默地點了點頭。

    其實,從她暗中把雲歌調換出冷宮,她和劉詢的戰争就已經開始了。

    她不相信他,他當然也不會相信她。

     幾人用完膳後,準備下山回長安。

     除了開道的雜役,還有上百名侍衛前後守護,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行在山道上。

    霍成君坐着紅緞幔遮的小轎。

    霍禹三人騎着汗血寶馬。

    霍光來時本坐的是轎子,回時突然動了興緻,命人尋了一匹青鬃馬,騎馬而行。

     人雖多,卻訓練有素,沒有任何喧鬧聲,冬天的山谷又靜谧,隻有馬蹄踩着山道的“得得”聲。

     反正随着隊伍而行,馬又馴服,不需太過操心,霍山已經在馬上打起了瞌睡。

     突然,隊伍最前面人叫馬嘶,驚得山林中的鳥兒撲落落尖叫着飛起。

     霍山的馬一個急停,霍山被摔了下來,他剛要破口大罵,卻看霍光他們都已經下了馬。

     霍禹和霍雲拔刀,打算去護霍光。

     霍光的表情很鎮靜,吩咐道:“不用管我,保護好你們的妹妹。

    ” 霍禹、霍雲聞言,忙一前一後護住了霍成君,霍山發了一會兒懵,腦子裡面跳出“刺客”兩字,才總算搞明白了狀況,急忙拔出了刀,趕到霍成君身側。

     外圍的侍衛紛紛拔出兵刀,準備阻擋迎敵,近身的侍衛則變換隊形,圍成了好幾個圈,将霍光他們護在當中。

     最外的一圈,搭箭挽弓,随時欲射;緊靠着往裡的一圈,人人都手持過人高的青銅盾牌,搭于地上,彼此密接,像一個青銅城堡;最裡面的兩圈侍衛,有的身着軟甲,擅長近身搏鬥,有的身着重铠甲,随時可以用自己的身子擋開刀劍。

     霍光的身前身後,還站了幾個垂手而立的人,打扮如霍府普通家奴,但高鼓的太陽穴,顯示出極高明的内家功夫。

     等一切布置妥當,霍雲、霍山都平靜了下來,如此周密的保護,刺客怎麼可能突破?他們都握着刀,看向圈子外面。

     隻見無數白燦燦的刀影中,一根烏黑的鞭子在随意遊走,如靈蛇吐信,詭谲敏銳,鞭子的末梢,總有辦法在密布的刀鋒中尋到罅隙,攻入持刀人的手腕,輕輕一點,轉瞬即逝,人卻已如被毒蛇咬中,整個手臂都綿軟無力,刀也就掉在了地上。

     眼看着侍衛一個個被鞭子掃中,來人漸漸攻到了近前,霍光這才看清楚,刺客竟然隻有兩個人! 前面的是一個黑紗遮面的女子。

    一匹黑馬,一襲黑衣,策馬慢行,好似遛馬。

    普通的馬鞭不過半丈,她手中的鞭子卻有三四丈長,舞得甚是漂亮,沒有半點殺氣,可鞭梢一點,就會有一個侍衛慘叫着棄刀。

     女子身後,尾随着一匹通體雪白的馬,馬上坐着一個男子,錦衣裘袍,金冠玉帶,端得是器宇非凡、華貴逼人,臉上卻戴着個猙獰可怕的銀狼面具,狼頭鑄造得栩栩如生,好似擇人欲噬。

    溫暖的陽光照射到銀色的金屬上,泛出冰冷無情的光芒,讓人從心裡透出陣陣寒意。

    面具上一雙漆黑的眼睛,如寒星般清亮,面對他們的重重陣仗,流露着毫不在意的冷漠。

     從出現到現在,地上已經死傷無數,他卻隻是坐在馬上,袖手靜看着一切,好似不僅僅他們的生死他沒放在心上,就是他前面那女子的生死,他也壓根不關心。

     霍禹雖然性格傲慢,但自小被霍光嚴格訓練,又親曆過幾次血光激戰,從不知道害怕為何物,可這次他的手有些發顫,未顧得上還有侍衛在和黑衣女子苦戰,就舉刀下令:“放箭!” 最外圍的侍衛,立即射出了早已搭好的弓箭。

     黑衣女子的鞭子快速揮舞,幾丈長的鞭子,如一團旋風,将近身的箭全都卷落。

     他們射出的箭,沒有傷到敵人,反而将在外面圍攻黑衣女子的侍衛全部射死。

     霍山氣急,跳上了馬,“大哥,我出去會會她!” 霍光剛想開口斥責他,隻聽一聲宏亮的馬嘶傳來,伴着山谷回音,好似上千匹馬在嘶鳴。

    霍山座下的馬猛然一個拱背,将霍山摔下,緊接着彎下前蹄,跪在了地上。

     霍禹、霍雲所騎的兩匹馬也是面朝男子的白馬跪下。

    而霍光所騎的青鬃馬雖沒有跪,卻是左跳右蹿,極度不安,險些把幾個侍衛踢傷。

     男子的白馬如同審查自己的臣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匹汗血寶馬,滿意地刨了刨蹄子,又昂了昂頭,三匹汗血寶馬這才溫順地立起,俯首貼耳,再無以前“目中無馬”的傲慢姿态。

     霍禹顫抖着手,舉起刀再次下令:“放箭。

    ” 這次的箭比先前更加密集,而且動用了幾把弩弓,所以個别箭的勁力十分大,穿透了黑衣女子的鞭影,迫得女子拔出彎刀将箭擊落。

     霍禹見狀,心中懊惱。

    早知道,應該帶羽林營的一個弩弓隊出來,任她武功再高,也得死在箭下。

    可是誰能料到?隻是到長安城外拜祖,又不是打仗,這般的防護已是罕見。

     “放箭!” “放箭!” …… 黑衣女子在密集的箭雨中,艱難前行,好幾次都險象環生、危在旦夕,可她身後的男子仍隻是策馬跟随,冷眼旁觀,沒有任何相幫的意思。

     “放……”霍禹的眼睛突然瞪大。

     隻看男子的白馬蓦然加速,在漫天箭雨中如一道銀色的閃電,直向他們撲來,所有的箭都在一片可遮蔽天地的森寒刀影中墜落。

     快到青銅盾牌前時,白馬一聲長鳴,高高躍起,如同流星一般,飛躍過侍衛重重的包圍圈,穩穩地落在了包圍圈内。

    他們以為堅不可摧的青銅盾牌城堡,竟然形同虛設。

     所有侍衛立即大亂,前面有黑衣女子,後面有這個男子,他們不知道究竟該阻擋誰。

     霍光身前的幾個仆人同時出手。

    一人輕身躍起,想去攻擊男子,一人去斬馬腿,想将白馬砍倒。

     白馬不等男子下令,就輕輕巧巧地避開攻擊,後腿同時一踢,給想偷襲它的人一個重重的窩心腳。

    三匹汗血寶馬見白馬遇險,突然發難,揚蹄爆走,見誰踢誰,阻止着任何想接近白馬的人。

    青鬃馬也是又叫又跳,極度不安,想要逃走。

    混亂中,霍成君險些被馬踢傷,霍山、霍雲忙全力護住她,和幾匹馬打成一團。

     在極度的混亂紛擾中,男子的刀卻安靜得像漫天輕舞的雪花。

    如雪一般寒,可以将一切凝固,令人連血裡都透出冷;又如雪一般姿态曼妙、無處不在,每一刀都會落在人的要害。

     實際隻是眨眼的一刹那,可在霍光眼裡,一切都好似慢動作,男子的刀,弧光輕旋,燦若星辰,飄若流雲,似乎還述說着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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