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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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面孔上全是問号,譬如:場面作得這麼大,怎麼嫁出去,是否心裡變态?過三十年,她是否打算自置噴射機? 我已疲态畢露,公司裡比我年輕貌美,幹勁沖天的女職員咄咄逼人,巴不得将我擠出去,替而代之,上司為了進一步激發我工作能力,常站在她們那一邊,利用她們來踐踏我,其間血肉橫飛,不足為他人道。

     一日一日也這麼過去了。

     這是職業女性血淚史。

     已有五年沒放長假,這是策略,你不能讓上頭知道沒有你也一樣行。

     精神身體越來越差,從前約會的男友全部失散,唯一的親人隻是阿一。

     阿一當然更加恃寵生驕,因為知道我沒有空同她玩。

     每日晚餐為蕃茄煮牛肉,一煮便一個月不變。

     我也累得不能出聲。

     母親根本不明白,“你可以放松來做。

    ” 你可以不做,但一定得抽緊來做,這是森林之律例,明白沒有? 誰叫你想住海景一千平方米的公寓。

     偶然有一日空閑,站露台上,更覺如此生活荒謬。

     你得到的是生計,付出的卻是生命。

     五十五歲退休後,兩手空空,文件合攏,一個告别會,便将閣下一筆勾銷,家庭呢,伴侶呢,孩子呢,什麼都沒有。

     但,但現在怎麼回頭? 歎口氣,憂郁地跑出去買一堆衣服首飾作補償。

     這完全與某類女性慣養小白臉一樣,是種發洩,否則會發神經。

     在獲得成果後才發覺果子并不如預料中甜美豐滿,但怎麼辦? 讀到吳藹儀博士的專欄,她說劍橋大學設有一年制遊學設備,學期内可以在任何科系旁聽,令我心向往之。

     真想飛出樊籠,到那柳暗花明文化之都,松弛一下,好好的活一年。

     現實生活卻不肯放過人。

     阿一說她不做了,七八九月她要返鄉下探親,沒空賺錢。

     她不認為我這裡是什麼難能可貴的金飯碗,而我,堂堂工商管理科大學生,見到老闆卻如一隻狗似,真慚愧。

     她休假,我怎麼辦? 七八九正是本市最炎熱的日子,一日至少要淋浴三次,叫我下班後如何洗熨煮食打掃?沒可能的事,阿一與我緣份已盡,付多她一月薪水,請她走路。

     托母親找女仆。

     母親說:“我肯做,又怕不合你标準,你出名有潔癖。

    ” 老太太不但沒同情心,而且越來越幽默。

     結果還是托同事的朋友的親人替我找了個人。

     女同事說:“下星期三傭人報到,你交鎖匙給她,同時抄下她身份證号碼。

    ” “星期三我要到局裡開會,如何在家恭候?” “那麼星期六。

    ” “不行,我家如亂葬崗,不能等到周末。

    ” “那麼把鎖匙交來。

    ” “我家四壁蕭條,用不到安全措施。

    ” “一言為定。

    ” 星期三下班回家,本來神智不清,已累得半死,也忘記傭人今日來報到,一開門,呆住。

     奇怪,頭一個感覺是,怎麼寒舍滿室生輝,仔細一打量,才發覺其中奧秘,噫,收拾得一塵不染,客廳中央還插着一瓶玉簪花。

     不得了,這位幫傭是塊寶,我放下公事包,簡直可擔綱賢内助。

     一日之間,玻璃抹得铮亮,露台階磚洗得白白,浴室晶瑩如大酒店水準,床鋪被褥套子全部換過,情況如神仙打救似。

     還有,廚房裡有新鮮食物,一打開鍋,是咖喱牛肉,歡呼歡呼,我開瓶紅酒,獨自喝将起來,認為白天辛苦也有個代價。

     晚上留張紙條,多謝她,留下打賞。

     連她姓名也還不知道。

     張三李四都不拘,功夫一流,終于找到我要的人才。

     她一星期來五次,什麼都替我辦齊,是個超人,帳目清楚,做事有頭腦,連露台上的花草都照顧到,一個月後我發覺生命中沒有這個人是大損失。

     信不信由你,連洗頭水用完她都會替我補買。

     太幸運了。

     因此時間多了出來,周末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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