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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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不知是悲是喜,有種隔世相逢的滄桑。

    仿佛進入時間隧道,天上隻一天,人間已一年。

    從阮丹冰而天鵝而水兒而阿彤,對曲風而言,不過是一個夏天的故事,對她,卻已經三次輪回。

    如今,他們又相遇了,這一次,卻又有怎樣的緣合? 那一天,她飛離了水兒的身體,清楚地看到曲風流淚的眼,她想迎上去,擁抱他,安慰他,可是身不由己,随着一陣風飄搖而去。

    迷迷糊糊,缥缥缈缈,不知道自己的歸宿在何方。

    懵懂中,依稀聽到一陣琴聲,便蜿蜒而去……恰逢阿彤正自對月祈禱:“我願意交出我的靈魂,去換取一次愛的經驗。

    ” 那願望是如此的強烈,強烈到可以與丹冰對曲風的無與倫比的愛情相媲美,以至于她們的靈魂在這一刻忽然投契,合二為一。

    于是,她占據了阿彤的軀殼,取代了阿彤的靈魂,教會她一次真愛體驗。

     然而,這場交易又能維持多久呢?她總還是要把這身體還給她的吧?她要在再次輪回前告訴曲風自己的真實身份嗎?要對他說出天鵝和水兒的秘密嗎?要在這難得的再世重逢中焚心似火,與他熱烈相愛嗎? 以往的經驗告訴她,無論她借助什麼樣的形式存在,她都不會是她完整的自己,而或多或少會擁有一些那形式本身的特性。

    畢竟,她隻是過客不是歸人,無論誰的身體,都不可能長久地收留她,她最終,還是要離去。

     然而,在這世界上,誰又是長生不死的呢?一天和一年有多少分别?一生和一次又有什麼不同?她隻想,抓住每一次機會,多愛他一天,多愛他一次,多愛他一點。

     可是,她又覺得怯弱,是盲眼人對于明眼人本能的那種怯弱。

     她找到了他,聽到了他,可是,她卻再也不能“看”到他。

    這使她不能不有一種強烈的自卑感。

    一個不能看的人,如何去愛? 兩人默默相對着,隻有剛才那袅袅的琴音依然回蕩在空氣中,仿佛情人的呼喚,一遍遍,一聲聲,周而複始,無止無息…… 是奶奶的上樓打破了這沉寂,她看到兩個年輕人面對面地站着不說話,十分好笑,問:“怎麼?不好意思?都是年輕人,說說笑笑很容易熟悉的,怎麼倒比我還害羞?” 阿彤驚醒過來,低頭微笑:“我給你倒水去。

    ” “還是我來吧。

    ”曲風正想阻止,卻看到阿彤毫無障礙地繞過鋼琴徑直走向房間一角的飲水機,從櫃子裡取了紙杯出來接水,不僅暗暗驚奇:她對這屋子的布局熟悉得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如果不正視她的眼睛,簡直看不出這是個盲人呢。

    然而,她側耳傾聽水流的樣子,又分明是盲的。

     阿彤已經取了水過來,雙手端着說:“曲風,請喝水。

    ” 她喊“曲風”的語調,十分熟悉。

    曲風不禁再次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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