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荷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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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失望,她皺着眉,迷茫地說:“可是,你愛的究竟是水兒呢,還是我呢?” “怎麼?你不就是水兒嗎?水兒不就是你嗎?” “不,不是的,曲風,你不明白。

    ”水兒似乎很煩躁,她看着曲風,眼神痛苦糾纏,好像有許多話要說,卻又躊躇。

    最後,她放棄地歎息了:“我真恨透了這個身體,這樣年幼,這樣虛弱,就算我借她得到了你的愛又怎麼樣呢?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已經沒有機會盡情地愛你。

    ” “你給我的愛已經很多,很多。

    ”曲風忽然真情流露,在這一刻再也不顧忌年齡的差别,不在乎倫理的壓抑,明白地說出他的所思所想,“水兒,雖然你隻有十二歲,可是你比任何一個成熟的女子都更懂得愛,也更值得愛。

    我不會嫌你小,更不會嫌你病,水兒,我等着你,等你康複,等你長大,等你長到二十一歲的時候,如果那時候你不嫌棄曲大哥太老了,你就……” 他沒有把話說完,忽然大叫起來:“水兒,水兒,你怎麼樣?” 水兒倒在輪椅裡,已經昏迷不醒。

     急診室外,小林姐妹倆焦慮地徘徊,不住地流着淚。

    水兒的再次發病無疑是宣布了她的死期,她們都知道,從現在起,水兒的時間要用分鐘來計算了。

     曲風揪扯着自己的頭發,幾乎要發瘋,他實在無法忍受這空虛的等待,跑到街上去将整條街所有花店裡的荷花全都買了來,抱回醫院等待水兒醒來。

     水兒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吃了些醫生喂的流食,就又睡了。

    小林陪着姐姐守在病床旁,默默地發呆,難得交流一句。

    有什麼可說的呢?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就仿佛水兒的生命在沙漏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曲風将荷花插遍病房每個角落。

    這樣,當水兒醒來的時候,就會看到整個荷塘。

     小林看着他忙碌着,覺得他在這一刻離自己好近又好遠,可望而不可及似的。

    她的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對生命,對愛情,同樣地無力而無奈。

     黃昏時分,水兒醒了,精神似乎又好了些,她看到布滿病房的荷花,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問曲風:“是你送的?” 曲風點頭,隻覺喉頭哽咽,一時說不出話來。

     水兒又四下望了望,對每一個人溫婉地點頭,微笑,最後眼光定在大林臉上,軟軟地叫:“媽媽……” 大林的淚立刻直湧出來,沖上去抱住水兒大哭起來。

    水兒不滿地搖頭,央求着:“媽媽,你答應過我不再哭的,你要笑,多多地笑,好嗎?”停了一下,又說:“媽媽,讓我和曲大哥單獨呆會兒行嗎?我想和他說幾句話。

    ” 大林不舍地看看女兒,又看看曲風,終究卻不過女兒眼中那哀求的意味,點點頭在小林的攙扶下走了出去。

     病房裡隻剩下曲風和水兒兩個,曲風握着她的手,隻覺心裡有一萬句話要說,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這隻是個十二歲的小孩子呀,如何她的離去竟像是剜他的心一樣疼痛。

    在這短短的幾個月中,他仿佛并不是在照顧一個垂危的病孩子,倒像是經曆了一生中最為驚心動魄的一段愛情。

     他不知道,這的确是一次刻骨銘心的愛情,而且,不知是丹冰魂輾轉流離,重複了第幾生第幾世的愛情! 丹冰的靈魂借着水兒的眼睛癡癡地望着曲風。

    哦,又是一世了。

     第一次,她化身天鵝陪伴于他左右,卻為了救他于火場再次喪生;這一次,她借了女孩的身體轉世還魂,可是,這個軀殼太軟弱了,完全無以盛載那樣強大的愛情。

    況且,生死自有定數,縱使她的精神可以使她拖延死期,卻終究不能逆轉天數。

    她不過是借助女孩的身體再做了一世人,而女孩,也不過是借了她的靈魂多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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