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光寶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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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人的清高。

    ”她想着自己的家,即使站在最高處,也看不到渾圓的天,和廣闊的地,都被弄堂割成狹長的一小條一小條的,像腌蘿蔔幹和碎拖布條。

     丹冰在舞台上那個臨溪照影的造型忽地撲到眼前來,孤芳自賞,目無餘塵,那樣精緻的一種絕美,難怪不長久。

    她甚至從未正眼看過她的對手一眼。

    她顧自地愛着曲風,當發現他身邊又有了新的情人,她會受傷,會歎息,卻不會關心那個情敵是誰。

    或者,在她心目中,根本隻把那些走馬燈一樣替換出現在曲風周圍的女人視作曲風的新的“污點”,而沒有把她們當作情敵。

    驕傲是她的個性,也是她的緻命傷。

     這一刻,小林覺得她比阮丹冰自己,更了解阮丹冰。

    而阮丹冰,則無論醒着還是睡着,都永遠不會了解她小林。

    因為,她太平凡,而丹冰太不凡,自視不凡的人從來看不見底下人,可是平凡的人最大的功課,就是研究那些不凡的人。

     這是凡人的精明之處。

     她站在丹冰床前端詳着她,丹冰沉睡着,孤獨得像開在無人之境的一樹花。

     她的氣忽然就平了,輕輕說:我平凡,所以我活着,這就是最大勝利!我希望你會醒過來,但是,等你醒的時候,我已經得到曲風! 曲風很晚才回家,天鵝張開翅膀歡迎他,他坐下來,拍拍沙發:“上來。

    ”一邊拉開易拉罐将啤酒像水一樣倒進喉嚨裡去。

     天鵝看他一眼,她不想他喝酒,可是她知道他喝酒是為了她——那個睡在奶奶家裡的自己的身體。

    他可并不知道,真正的阮丹冰就在他身邊陪伴着他呢。

     這段日子她已經不在意與他親熱,每個人見了她都想拍拍抱抱,視為等閑,她也隻得随和。

    他張開手臂,她便跳入他懷中,與他摟抱着看電視。

    他一隻手輕輕梳理着她頸下的羽毛,對她說:“你相信有這樣的愛情嗎?我才不信。

    都是小說家編出來的。

    ” 天鵝看看電視,又看看他,換個舒服點的姿勢在他膝蓋上伏下來,心裡說不清是甜蜜還是悲哀。

    這《月光寶盒》她已經看過無數次,可是每一次都還會有新的心動。

    可惜的是,他顯然持有不同意見。

    這冷硬的,沒有心肝的男人! 《月光寶盒》的觀衆多迷戀于至尊寶的愛情宣言,但是丹冰另有所鐘,她喜歡的是紫霞的對白:“他會在一個萬衆矚目的時刻出現,身穿金甲聖衣,腳蹬七色雲彩來娶我……” 她姐姐問她:“你這還不是神經病?” 她說:“這不是神經病,是理想。

    ” 紫霞替自己說出了心聲。

    至尊寶并不是個好男人,但是她愛上他,便視他為神,金盔銀甲,騰雲駕霧,無所不能,而她為了他,亦無所不為。

    她前生是燈盞裡的一顆心子,在油裡煎熬日夜,促使她一心一意要到人間來尋找的光明,不是愛本身,是愛的理想。

     丹冰的理想,是曲風。

     她看着他的側影,輪廓冷峻而眼神溫柔,即使是醉,也醉得潇灑。

     他醉酒,她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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