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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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看到的,卻都是比自己還不如的衣冠禽獸。

    忽然這一天,有個侍衛模樣的男人來請他去給一位産婦接生,竹葉青偷偷取出鏡子照了,驚喜地發現那産婦不僅是個真正的人,而且還是個鳳冠霞帔的貴人。

    再看她的丈夫,更不得了,龍睛鳳目,不怒自威,乃是天子相。

    這樣的夫婦生下的,必定是天下最高貴最潔淨的真人。

     這樣的機會,簡直千載難求。

    竹葉青大喜,這是她修煉進境的大好良機,焉可放過? 然而婕妤一路奔勞,身體虧得很厲害,掙紮哭号了一日一夜,仍然不能生産。

    直到次日黎明時分,陰陽互交之節,才拼盡全力,誕下一個小小嬰兒,卻是女孩。

     婕妤心力俱竭,然而思想卻很清明,知道這女孩必無生路,于枕上向竹葉青苦苦哀求:“我在昏迷時看到你練功,知道你非人類,來幫我接生必有目的。

    我請求你,不論你來的原因是什麼,我都可以答應。

    但這個女孩留下來必遭殺身之禍,我請你帶走她,保全她的性命。

    ” 即使冷血如竹葉青,也不能不為之動容。

    這是一位人類母親的臨終遺命,她義不容辭:“婕妤放心。

    我既然由你幫助完成修煉,受你這樣大的恩情,不能不報。

    我向你保證,必會保全這個女孩一生幸福,安然到老。

    ”說罷,抱着女孩破窗而出,消失在夜與晝的交接處。

     那個女孩,便是後來的雪冰蟬。

     雪冰蟬自夢中凄然醒來,淚水打濕了枕畔。

     公主。

    我是一個公主。

     她坐起來,看着在黑暗中輕輕跳躍的香火苗,室内并沒有風,可是窗紗和風鈴都起了一陣輕微的顫抖,香燈裡那小小的火焰仿佛蛇的信子,恍惚地搖曳着,一點一點勾起遠古的回憶。

     難産的趙婕妤,舞蹈的竹葉青,鮮血,眼淚,死亡與出生,凄豔與悲壯。

     曾經,我是一個公主。

    冰蟬對自己說,也許,人真是有前世今生的,而前世,我是一個公主。

     哪個女孩子不願意相信自己前世是個公主呢? 竹葉青真是選了一條最輕便的途徑來說服冰蟬願意相信奇遇,并希望追究更多的悲劇真相。

     她想起在廣場上看到的竹葉青奇怪如痙攣一般的跳舞,原來,那舞蹈的含義所象征的,是一個女子痛苦的妊娠。

     還有什麼樣的痛苦會比女子分娩更加慘烈? 雪冰蟬在黑暗中靜靜地流着淚。

    她是一個婕妤的女兒,那位婕妤,為了女兒的出生傾盡了全力,臨死之際,還不忘了向竹葉青泣血托孤。

    自己的開始,是母親的結束,這個故事,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災難的意味,浸透了鮮血與死亡。

     後來呢? 像所有喜歡聽故事的女孩子,雪冰蟬很想知道,前世的我,後來的命運是怎樣的呢?是否就像蘇慕說的,我成了他的婢女,為他喝下孟婆湯。

    然而,我明明是個公主,又怎麼會成了婢女的呢? 也許,蘇慕會知道? 蘇慕的英俊的臉孔自黑暗中浮起,冰蟬忽然發現,自己對他,竟是有一點點的思念。

     她越來越相信,那在“碧雲天黃葉地”的湖邊漫步的青年男女,就是自己與蘇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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